可据他所知这把剑就是个摆设,他手腕间缠着的腕带便是把防身的软剑,不细看旁人根本分辨不出,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又岂是这把剑能比拟的,况且以谢倞祤如今的地位,用剑的地方少之又少,就是那软剑都很少派上用场了,这把剑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福伯左思右想猜不出来,他也算是看着谢倞祤长大的,却始终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不过幸亏还有锦绣,终归是有个能管住谢倞祤的人了,福伯宽慰的想。
“这帮山贼乔装打扮混在灾民之中,四处打家劫舍,难以区分不说,更可恨的是若被认出来就拉灾民当箭靶子,实在奸诈难以对付的很。”说话的是刘兆和,谢倞祤作执金吾时的副手,如今便是他顶了执金吾的职。
见谢倞祤在议事,福伯便悄没声的隐在了一旁,寻思着待他们议完再把剑给呈上,总归又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
“剑。”
剑?
福伯的眼皮突突直跳还以为听错了,错愕的抬起头正对上谢倞祤那双深邃的眼,一颗心不由就沉了下来,沉默着把剑呈上了。
“她……”谢倞祤顿了顿,将剑随意的放在一旁,“可说什么了?”
“未曾。郡主命她身边叫碧珠的那个丫鬟取得剑。”福伯的心愈发沉了。
倒是会使唤,“她在做什么?”,谢倞祤屈在膝上的手不由握紧了。
福伯皱纹横爬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声音如常:“郡主正在用饭。”
用饭?
谢倞祤阴沉着脸,心中憋着股气,丈夫离家,寻常人家的妻子哪个不是依依不舍,保重的话碎碎念,她倒好,可还记得他还受着伤?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她的心大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
“出发!”谢倞祤腾的站了起来。
福伯低着头虽看不见谢倞祤的脸,却听出了他话中隐隐的怒意,闻言忙上前将人扶住了,目光掠过书案上那把特地取来如今又被遗忘的剑闪过一丝嘲讽和得意。
倒是一旁的刘兆和,粗犷的脸上都是懵的,这正论着山贼呢,怎么一会剑一会郡主?山贼不打啦?他还没听出个头绪,咋就出发了?
插上最后一支珠钗,碧珠小步退到一旁,小心翼翼觑了眼镜中的萧安乐,低声道:“郡主,不去送送相爷吗?听说锦绣姑娘也跟着去的。”
碧珠自知不该多嘴,但她是陪嫁来的丫鬟,萧安乐好过她才好过,若是没有楚锦绣这个人,她也不担心的,可眼下府里都在传楚锦绣才是谢倞祤的心上人,若非如此,凭她区区一个谋士怎可能在府上为所欲为,就连福伯都对她言听计从,礼让三分,分明就是把她当作主子对待了。
若有一日,楚锦绣再得了名分,岂不更要踩在郡主头上?这些闲言碎语传不到郡主耳里,郡主自然不急,她嫁时又颇多的不情愿,想来纵使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况且郡主的性子胆小懦弱不争不抢的,定然不会提前为自己做什么打算,她若再不管不问,那以后她们在相府的日子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的艰难。
她可不想像竹青那般,大冷天的候了半天连个炭火也要不来。
“楚先生也去?”萧安乐手一抖,口脂涂到了脸颊上,刚画好的妆面就这么毁了,碧珠忙上前拿了帕子要擦,萧安乐却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楚先生也去了?”
“嗯。”碧珠点了点头:“郡主不送送相爷吗?”
萧安乐将口脂晕开轻轻涂在脸颊两侧,若有所思,半天才道:“不送了,你去库房拣两样东西,随我回一趟公主府。”
剿匪不比其他差事,危险重重,楚锦绣能不顾性命之忧陪同,可见她对谢倞祤是真心喜欢了。
谢倞祤对她显然也是与众不同,就好比这次的事儿,若不是福伯来取剑,她压根就不会知晓。
他们两人两情相悦,她若再巴巴的跑到跟前儿去送便不识趣了,况且谢倞祤已有美人在侧,又怎会想她去送?
“是。”碧珠见萧安乐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福礼退下了。
轿子在后门,但要去公主府就不得不绕行到前门,为避免尴尬,萧安乐特意待到传话的来说谢倞祤一行人走了,这才不紧不慢的上了轿。
掀开轿帘,萧安乐细细打量着相府的外围,这宅子是谢倞祤甫登相位时先皇御赐的,大到离谱不说,位置更是极佳,坐落在京城的正中离各处都不远,正门口便是条十字街,往北出城,南至皇宫,西通皇陵,往东可过公主府,路两侧商贩云集,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萧安乐鲜少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轿帘一直未放下,这会儿索性侧起身子将头也探了出去,恰巧两匹高头大马经过,一前一后遮住了萧安乐的视线,萧安乐皱眉去瞧正对上了前头那位的眉眼,整个人晃了晃神不由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