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谬赞,奴才只是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小张子,这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你去捐于言侯,就说是我干爹的一份心意。”凭白就没了一百两银子,桑公公心中是气急又肉疼的紧,面上却只能端着不显出,说完强堆着笑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来。
“桑公公自谦了。”萧安乐面上不显,心中确是微微一惊,她方才不过是故意言语相激,并未真的认为一毛不拔的桑公公会忍痛割肉。“桑公公若无旁的事儿,安乐便先行一步了。”萧安乐说完抬脚就欲走。
桑公公忙急道:“安乐郡主请留步,奴才此行既是为善款也有圣命在身。竹青那丫头甚是想念郡主,圣上感她忠心,特命奴才来接郡主入宫。但郡主已嫁入相府又得谢相庇护,想必心中也不会惦念那丫鬟了,倒是可怜了那丫头的一片忠心。”
桑公公一边说一边觑着萧安乐的神色,他的声音本就尖细,又刻意拔高了音调便更加刺耳。
萧安乐皱了皱眉:“桑公公说笑了,安乐一直谨记着舅父的教诲,我和竹青虽是主仆却亲如家人,又怎会不惦念她呢?还请桑公公代安乐传个话,舅父如此为安乐着想,安乐定也不会辜负舅父的期盼。”
见萧安乐似是颇为感念圣恩,连眼睛都湿润了,态度恭谨又信誓旦旦,桑公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撩起轿帘伸手请道:“郡主,请吧。”
“有劳公公了。公公稍侯,待我与下人们叮嘱几句。”萧安乐转身吩咐了张嬷嬷和碧珠几句,命她们和相府的家丁先行回府,这才上了轿。
行至南宫门,轿子停下了,下轿后萧安乐跟着桑公公穿过御花园又七拐八绕走了许久,若是旁人早就晕头转向了,萧安乐却越走越觉熟悉,心下也有了猜测,竹青八成是被关在了那儿。
果不其然,桑公公带着她在永乐宫前停下了。
永乐宫是萧安乐的母亲长柔公主未出阁前的寝宫,因太后记挂,长柔公主隔三差五便要回宫中陪伴太后左右,是以这永乐宫便一直为长柔公主留着,尽管她如今早已仙逝,宫殿也并未被其他嫔妃占用去。
竹青被关在偏殿的一间下房里,门口有两个侍卫把守着,侍卫见桑公公和箫安乐来了也不为所动,直到桑公公拿出玉牌这才将门打开了。
“奴才就在外间守着,郡主有事便吩咐一声。”自得了萧安乐对圣上的允诺,桑公公这一路的态度都还算客气。
“多谢桑公公。”萧安乐颔首,抬步进了里间。
隔着一道屏风,萧安乐还未绕过就听见竹青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哀求:“公公,奴婢用不下饭,公公放饭也无用,求求公公就告诉奴婢吧。我家郡主在哪?郡主不会也被关起来了吧?郡主的身体不好,没有奴婢在身边照顾可怎么行?”说到最后竹青已是泣不成声。
萧安乐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忽然就被关在这么一间小屋里,不明原因,身旁也没个熟悉的人,纵然竹青胆子大也一定被吓坏了。
明明她的处境更加艰难,却还是惦念着她,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便真的只有竹青了。
“竹青。”萧安乐哽咽的唤道。
竹青身子一僵,一时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又忍不住的期望:“郡主?”
“竹青。”萧安乐疾步绕过屏风:“是我。”
“郡主。”竹青飞快的跑上前,一把抱住萧安乐,又不放心的松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萧安乐,见她浑身上下当真没任何病痛受伤的地方,这才又将萧安乐抱住了,眼泪鼻涕流了一把,喜极而泣道:“郡主你没事,太好了,郡主你没事,太好了……”
“我无事,只是你为何不好好用饭?”虽是在问竹青,萧安乐语气里却满是自责:“你要记得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你自己才是最紧要的。答应我,一定要先保护好你自己!”
“是,奴婢知晓了。”竹青松开萧安乐,俏皮的吐了吐舌,见萧安乐安然无恙,她心中的一块儿大石终于能落下了。
“你呀就只会跟我贫。”萧安乐无奈的点了下竹青的额头破涕为笑了。
“对了,郡主您怎么会在这?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竹青问的急切,这些问题憋在她心里已经许久了。
“圣上赐婚,我嫁给了谢倞祤。”为免竹青担心,萧安乐故意说的云淡风轻。
“谢倞祤?”竹青愣了下,随即睁大了眼:“就是那个杀人眨眼,残暴冷血的谢相?”
“他没那么坏。”萧安乐想都未想,反驳的话脱口而出,随后才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于是又道:“他没传闻中那么可怕,你放心,不必为我担心。”
萧安乐拉着竹青坐下,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她听,只唯独隐瞒了圣上命她做的事情,她不能让竹青知晓了。若竹青知道圣上拿她做威胁,定会舍了自己这条命来成全她的自由。
“爹爹看上了你非要讨你做偏房,即使有圣上的赐婚,但陪嫁丫鬟是谁还不是爹爹说了算,他即想要你,又怎会让你随我一道离开公主府?香姨娘那个人你是见过她的手段的,你若是做了爹爹的人,在香姨娘的手下怎还会有好日子过。我也是没了法子,才在圣上赐婚之时求得圣命,让你在宫里避上一段时日。圣上的本意是让你留在宫中,并不限制你的自由。但爹爹常在宫中出入,未免被他撞见,圣上便寻了个最简单的法子,索性将你关在这里了。”萧安乐扯了个谎,她不善扯谎,也不知竹青会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