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凶猛,将盛放的梅林烧的精光,楚锦绣哭的伤心,怎么都不愿离开。他便哄她:“ 锦儿快走,日后,我定会为你种下比这儿更大的一片梅林。
这座府邸初建时,他第一件事就是命人种下这片梅林,只是他很少来过,这片梅林经过这么多年的休整养护也早已不再是当时的样子了。
下人们正在洒扫,见谢倞祤来了纷纷停下行礼,端着吃食的那个丫鬟恰巧经过,谢倞祤瞧着有些面熟,应是在楚锦绣身边伺候的,于是挥手将人叫了过来。
“楚先生在吗?”未免惹人非议,谢倞祤总是这么唤楚锦绣。
“回相爷,姑娘在的。”潋香弯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不像其他丫鬟见到他就只会瑟瑟发抖。
谢倞祤扫了眼,他想起来了,这个丫鬟是他和楚锦绣在人市买下的,她还有个孪生的姊妹,姊妹俩身手都不错,主家是个破落户又沾染了赌博的恶习,欠了一屁股的债,遂动了发卖她们的心思。
以这姐妹俩的功夫想摆脱主家并不难,可她们并没有反抗,说因为主家恩情重,算是报恩了。
谢倞祤并不想买下这二人,耐不住楚锦绣喜欢的紧。
后来,他派人反复查探过她们的底细并未发现什么,再加上这两人来了相府一直安分守己,对楚锦绣更是忠心耿耿,谢倞祤也就随她们去了。
一晃眼,她们跟着楚锦绣也有三四年了,楚锦绣对她二人也是颇为信任。
“ 本相在厅中等她。 ”谢倞祤拔步朝正厅走去。
春锦园的正厅居中,是书房也是见客的地方,两侧分别有三间偏房,正厅后面穿过一道小门和廊道便是楚锦绣的卧房了。
不过盏茶的功夫楚锦绣便来了,她着了件淡蓝色的襦裙,裙裾上綴满了点点桃花,走动起来时群花摇曳,当真是步步生花,如绸的青丝散开垂落腰间,让人见了便想伸手一抚,虽未施粉黛却已如仙子下凡,往日她的美是冷洌的,今日却多了些柔美。
谢倞祤淡淡的瞟了眼,没什么情绪的收回了视线。
“阿瑜,还未用过晚膳吧,潋香布膳。”楚锦绣站定。
听潋香传话说谢倞祤来了,楚锦绣心中有些惊讶,只道是有什么急事,毕竟印象里谢倞祤也只来过春锦园一次,还是初次接她入住相府时,于是也未换装梳洗便着急来了。
“不必。”谢倞祤挥挥手。
楚锦绣见谢倞祤神色如常,并不像有急事的样子,心下有些忐忑,干笑道:“你何时与我这般疏远了?”
以她对谢倞祤的了解,他突然疏离,只有一个原因,便是她做了什么事让他心生不满了。
“为何让楚仁陷害萧安乐?”谢倞祤眉头拧起,冷冷的看向楚锦绣。
楚仁虽比他和楚锦绣都要年长,却是一点心机都没有,向来都是听命行事。
而能让楚仁听命的,除了他,就只有楚锦绣了。
楚锦绣愣了下,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就败漏。
“为何?自然是为了我们,我不过是想增加些赢的筹码。”楚锦绣喉头一紧解释道,“我虽知道你定不会喜欢上萧安乐,但为了万无一失不得不出此下策。”
“哦?”谢倞祤挑眉,“迟尚书是我们的人。”
谢倞祤的语气无波无痕,饶是楚锦绣了解他,也从中猜不出情绪,于是只小心回道:“迟明和萧安乐的事儿,迟尚书对你只会更加愧疚,就算后续他知道了真相,用一个迟尚书换赢的筹码,我也觉得不亏。铁骑营必须是我们的人,而迟明一致视你为仇,不可能会站在我们这边。我还有份私心……若不是我们的人,你定会更快查到是我。”
“你何时与赵谨严走的近了?他不是我们的人。”
“我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萧子煊欲从迟明和赵谨严二人中择一人负责铁骑营的组建,赵谨严断不会希望萧子煊选中的人是迟明,我们自然也不希望是迟明。”
“以赵谨严的手段,用不到楚仁。”
“我只相信我们的人。”
她早就做好了被谢倞祤发现的准备,这些说辞她已在心中演练了多次,她自认滴水不漏,谢倞祤不可能会不信。
谢倞祤也果然没再问什么,只是眼神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楚锦绣完全可以做壁上观,借赵谨严的手便可,她却铤而走险用楚仁,并非是她不放心赵谨严,而是要亲手让萧安乐身陷囹圄。
此事她与赵谨严显然蓄谋已久,他们究竟在何时有了联系?她究竟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这还是他认识的锦儿吗?多疑,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
若不是他及时找到萧安乐,她早已……直到现在他仍心有余悸。
谢倞祤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早已不是个情绪外漏的人,然而此刻他不介意让楚锦绣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的眼神凌厉如刀,直白赤裸: “仅此一次!”
楚锦绣呼吸一窒,且不说她与谢倞祤相识多年,单是个陌生人也能看出他眼神中的含义。
他分明在说,若她再敢,他绝不手软。
他竟然为了一个棋子不惜和她反目,楚锦绣的脸色白了白,藏在袖间的手不由攥紧了。
“阿祤,你可有喜欢上萧安乐?”楚锦绣大着胆子试探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