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别的房契吗?”这是萧安乐最关心的,她一直怀疑那些重要的往来信件被谢倞祤藏在了别处,所以她才没有在书房中找到。
“没的。“ 福伯像是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下去了,语气中透着不悦。
“相爷凭白担了佞臣的名,却从未干过佞臣的事儿,被相爷处置的那些个官要么贪官污吏,要么欺压百姓,都是该杀之人。不过是因功高震主,被圣上不喜,硬是给相爷泼了这么多的脏水。郡主您与相爷相处了这么久,可曾见过他滥杀无辜过?您再看看相府的摆件,可有一样是稀罕物?看一个人,有的时候不能光用眼睛,得靠心。人的心是不会骗自己的。相爷其实是个心软的人。”
若不是心软又怎会与萧安乐成亲,谢倞祤总想兵不血刃的夺权,不愿波及无辜百姓,可从古至今,哪个朝代的皇位不是用垒垒血骨堆起来的。
谢倞祤还是太心软了!
福伯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唯独最后一句不是楚锦绣为他事先准备好的。他心中憋着气,口吻自是不善。
自他看出谢倞祤对萧安乐与旁人不同后,他就看萧安乐不顺眼了,若因为她误了他们的大业,他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杀了萧安乐,绝不手软。
萧安乐抬眸,虽有些诧异一向寡言少语的福伯竟对她说了这么多,但不可否认,福伯的话有些是对的。
自她嫁进相府的第一天就发现了,相府的用度与刘九渊这个侯爷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谢倞祤出手最大方的一次也就是那两罐饴糖。
谢倞祤对旁人如何,她无法评判,但对她,虽算不上关怀备至,却是不差的。
但那些因谢倞祤而死的人,据她所知也绝非全是贪官污吏这等该杀的,也有无辜的。
谢倞祤不是个善类,却也不是十恶不赦,于天下百姓,他有功也有过,功过能否相抵,他究竟是好是坏,后人自会评价。
只是不知不觉中,她早就认为谢倞祤不是个坏人了。
“福伯说的是,看了半天的账簿,我也有些乏了,今日就先这样吧。 ”萧安乐揉了揉眉心,也不与福伯争辩,她今日起的早,这会儿有些乏了。
碧珠要跑遍京城的几个布庄耗费的时间不会少,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回不来。萧安乐看了下时辰,天色还尚早,待福伯一走,萧安乐便躺在榻上小憩起来,只是这一睡再醒时天已经大黑了。
“碧珠。”萧安乐摇了摇床铃,下意识的唤了声。
门外候着的冬枝听见声响连忙进来掌了灯:“郡主,您醒了?”
“嗯,碧珠呢?还未回来吗?”萧安乐起身做了起来。
冬枝摇摇头,给萧安乐披上狐氅:“应是没有,奴婢一直守在门外,并不曾见碧珠姐姐回来过。”
“现下什么时辰了?”萧安乐接过手炉。
“卯正。”
卯正,已经三四个时辰了,也该回来了,难道碧珠遇到了什么意外?
萧安乐心下慌乱,正要唤人去找,碧珠撩开帘子进来了。
“郡主。”碧珠的鼻尖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走的很急,气喘吁吁:“奴婢记得您爱吃李记的点心,遂去买了些回来。”
“都这样晚了,买什么点心!”萧安乐嗔怒:“点心想吃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买,天黑路远的,你一个姑娘家也不怕,日后切莫再做这种有危险的事儿了。”
张伯因她而死,竹青因她被囚在宫中,若碧珠再因她遭遇什么不测,她当真无法原谅自己了。
“郡主放心,奴婢心中有数。”碧珠笑道:“点心还热乎着呢,您要尝尝吗?”
“好。”萧安乐点点头,心中愈发温热,如今她掌了中馈,要把碧童安置在相府就容易多了,如此一来刘九渊再无法因为要拿捏她而故意针对碧童了,碧珠若知道了定会非常开心。
上次刘九渊寿宴上萧安乐就动了这个心思,只是当时时机并不成熟,萧安乐打定主意,再过几日,她便寻个由头问刘九渊要来碧童。
“你额头怎么红了一块?方才未注意,如今在灯下愈发明显了。”离得近了,萧安乐这才看清碧珠额头上的伤。
血丝已干,应该是有些个时辰了。
“呃……奴婢路上走的急,不小心撞到了。“碧珠嗓音带了干哑,心虚的摸了摸额。
“当真是撞到了?你今日可曾遇到什么麻烦吗?”萧安乐面露担忧,好好的,怎么会撞到额头?
“不不曾啊,奴婢去布庄打听清楚后就去了李记糕点,并未遇到什么麻烦。就是巷子里太黑了,奴婢没看清,撞到了墙上。”
碧珠目光躲闪也不敢对上萧安乐,只手脚慌乱的将背上的包袱摘下摊开在桌上。
“不曾遇见麻烦便好。”萧安乐见碧珠这样说终于放下心。
碧珠见萧安乐没有再追问,暗暗出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刻意的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