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萧安乐才发现她左手边竟是王氏，只是王氏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看见她也只点头笑笑。萧安乐猜王氏如此多半是因为言蔺。

果不其然。

就听王氏身旁的贵妇说道：“侯爷作何想不开，要送言蔺去那劳什子的苦寒之地，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岂不是更好？”

萧安乐抬眼看去，说话的正是国舅李执之妻，赵瑾严的阿姊赵氏，也是她的舅祖母。

王氏叹了口气：“侯爷也是不舍，只是蔺儿被我和侯爷骄纵坏了，长此以往下去如何使得，为人父母者当为之计深远，去军中磨一磨他的性子也是好的。”

赵氏笑道：“哪有那么严重，我瞧着言蔺这孩子就很好，性子虽桀骜不驯了些，却从未做过什么出格之事，不像有些世家子弟身份不高却做尽了腌臢之事。且说想让男儿收一收性子，可不只参军这一条路，好些个儿郎成亲后自然就收性了。”

赵氏的声音不算小，离得近都听见了，不少夫人都侧耳来听，若能和侯府结亲，那可是门顶好的亲事了。

王氏苦笑：“我何曾没想过，奈何他说什么也不肯成亲宁愿去参军。我和侯爷也是没法子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王氏话音一落，不少夫人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可惜了！言蔺虽性子张扬跋扈了些，可品性是好的，并没有沾染上世家子弟的那些坏习气。

不多时圣驾便到了，随着李公公一声：“圣上驾到。”响起，百官命妇们纷纷叩拜行礼，宫宴正式开始了。

萧子煊坐在上位，待众人落座后道：“今日郭爱卿奏称灾情已平，受灾百姓均已安置妥当，他不日便可返京复命了，朕心甚慰。另北、雍、滇三国使臣将于上元节来朝。虽不知其来意，但既遣使远来，自当以礼相待，礼部务要妥善安排。今日岁旦，君臣同乐，诸位爱卿不必拘束。”

众人起身谢恩：“谢陛下。”

歌舞声乐起，群臣们推杯换盏，夫人们则又絮起了闲话，不知是谁起了头：“滇国使臣若是那二皇子都蓝柘便好了，多年已过也不知那二皇子是否还有往日风采。”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想当年都蓝柘的俊美可是在京中出了名的，他若排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了。”

赵氏嗔笑那妇人：“都是做婆母的人了也不害臊。”

妇人捂嘴笑了:“妾身还记得二皇子都蓝柘尤爱花草，当时他的府邸摆了不少盆栽，不少姑娘愿花高价求一盆。他府上有个家丁就打起了这些花草的主意，一夜之间把盆栽搬了个精光高价变卖后卷钱跑了。

都蓝柘也是心善，并未报官就这么放过那家丁了。”

王氏似是也想了起来：“因着他，我记得当时有一种花的盆栽尤其盛行，是什么样式的来着，哎呀真是岁数大了，许多事都记不得了。”

“侯夫人您说的可是那滇国特有的胭脂花，花儿小巧却红的艳丽，花苞似开非开，就像那不谙世事的豆蔻少女，因这花的名字与女子用的胭脂同名，妾身记得尤为清楚。”

萧安乐闻言执筷的手一顿，眉眼间满是惊愕，她忽然间想起她偷偷在相府布置的小祠堂，祠堂里挂着一副残破的母亲的画像，这画像还是她在永乐宫找到的。

画像上母亲发间簪着的，便是这种花，这花是滇国的？难道母亲与都蓝柘……

不可能！

萧安乐先是被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又立刻觉得自己当真是疯了，怎么会生出这种荒诞的想法。

母亲若是心仪都蓝柘，以母亲刚烈的性子又怎可能会嫁给刘九渊？

王氏也说了，当时这种花在京中风靡一时，母亲会簪也属正常。

“我母亲也很喜欢这花，我曾在一副画像上见她戴过。”萧安乐接过话：“原来它叫胭脂啊。”

王氏笑了：“我也想起来了，这花的名字还是长柔公主取得，它原不叫胭脂而是叫扶若，是长柔公主说这花宛若胭脂，虽不像牡丹芍药那般贵气夺目，却自有一股小女儿的情态。都蓝柘深以为然，是以取名胭脂。长柔公主不止簪过此花，还曾用此花化过胭脂妆。”

“那妆着实好看，此花做花钿也甚是雅致。”赵氏点头。

萧安乐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收紧了，难道母亲和都蓝柘真的关系匪浅，可怎么从来没听母亲提起过？还是她想多了？

萧安乐心中还有许多疑惑想要问王氏，然此间人多眼杂并不适合多问。萧安乐只得秉住，寻思着改日亲自去侯府问一问。

夫人们又说了些其他的，萧安乐没了心思并未听进去。反倒是推杯换盏的男席那边突然安静下来引得萧安乐不由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