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煊眸中隐隐有怒色升腾,最后又压了下去,冷冷道:“他向来如此。”
李公公不敢接话,又试探的问:“还不到亥时,圣上可要翻牌?”
萧子煊缓缓睁开眼,脑中蓦地闪过一些旖旎画面,眸子不由暗了暗:“永乐宫。”
宫道外,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萧安乐被竹青和母后的事儿整的心事忡忡,自上了马车后便心不在焉的,并没有注意到谢倞祤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谢倞祤皱着眉,神色有些不虞,他很不喜欢萧安乐现在这样,她的眼睛看着别处,眼中没有他。
谢倞祤轻咳了两声,萧安乐的视线立刻收回落在了他身上。
“怎么了?可是着凉了?”萧安乐从繁杂的思绪中抽回问。
“无碍。”谢倞祤淡淡道,紧皱的眉头却缓缓舒展开来。
萧安乐遂放了心,然心还没落地却又听谢倞祤语气不佳的问:“你方才可是在担心言蔺?”
萧安乐疑惑他怎么会如此想,只是不等她回答,谢倞祤又冷冷说道:“他好的很。”
萧安乐本不想多问,但瞥见谢倞祤唇角掀起的一抹嘲弄,又有些好奇不解:“为何如此说?”
她果然是在担心言蔺!
谢倞祤冷哼了声原不打算多说,但见萧安乐这般看着他,还是耐心解释道:“温而复曾是言侯的部下,没有言侯便无今日的温大将军,言蔺跟着他岂会受罪?不受任何皮肉之苦便把功名得了。”
话虽如此,谢倞祤却感觉恐怕没那么简单,言侯如今的地位福荫三代足有余,又何须让言蔺去挣这种无用的功劳,此事还需再查一查,谢倞祤暗暗思忖着。
“原是如此。”萧安乐点头并未放在心上,她眼下哪还顾得上其他,母亲和竹青已够她劳心的了。
只是她虽忧心竹青,母亲的事也疑虑重重,但也心知这两件事都急不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拿到谢倞祤通敌的书信。
自她执掌中馈以来,已将谢倞祤的家产盘点清楚,看来书信还在他的书房内。
萧安乐又想起有次去书房,她明明听到有人在里面同谢倞祤说话,推门进去却只看见谢倞祤一人。
一个大活人怎可能凭空消失,想来书房里定是有什么机关暗室,她搜寻多次都未曾发现,难道有什么地方疏漏了?
不行,这几日她还需再探查一下。
萧安乐想的认真,眉头都蹙了起来。直到眉心处忽然有一抹冰凉的触感,激的萧安乐堪堪回了神。
是谢倞祤,他的手在描摹她眉形,似是要将她的愁绪抚平。
萧安乐的心不受控制的砰砰跳了起来,她看着谢倞祤的脸,眼睛不觉酸涩起来,为她也为谢倞祤。
她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她要背叛和伤害她喜欢的人。
而她喜欢的这个人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在怪我?”谢倞祤见萧安乐红了眼,放在她眉间的手微微蜷起,呼吸都紧了一分。
她突然想哭,可是怪他要了她吗,甚至还怪他放任她喝了那碗避子汤?
“怪你?为何要怪你?”萧安乐哑了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压下心头的酸涩,反应过来谢倞祤指的应是和她圆房的事儿:“你不是中药了吗?”
谢倞祤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她既想瞒着去见萧子煊的事,他便权当不知吧,只是他还是想问,甚至这个问题自昨晚他就想问了。
她可怪他,可怨他,可恨他?
“若是没中药呢?”谢倞祤缓缓问,他一错不错的看着萧安乐,生怕错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萧安乐微张着唇,眼尾还是红的,只是眸中带着点困惑。
中药了便是中药,何来若无中药,但谢倞祤既问了,她便不想敷衍他,仔细想了想正要开口,卫影的声音响起了。
“主子,到了。”
谢倞祤微盍了眼遮住眸中汹涌的情绪,对于答案他突然间不执着了,怪或不怪,她只要在他身边便好。
再抬眸,谢倞祤的眸中清明一片,他撩起轿帘伸手对萧安乐道:“下车吧。”
萧安乐只得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扶着谢倞祤的手下了马车,两人一路无言踏着夜色,默默朝韶光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