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在意明明难过明明痛苦,可身在高位的他为了不被人看透,为了在朝堂中立足,更为了活着,硬是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面具戴久了已经融入骨血,他仿佛忘了该怎样笑又该怎样悲。
萧安乐泪流满面,她明明有许多想要安慰他的话,可嘴笨的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呢喃出来的就只有他的名字。
“谢倞祤,谢倞祤,谢倞祤……”
这三个字在唇齿间辗转了一遍又遍,每一个字都让她肝肠寸断,每一个字都让她悲喜与共。
“谢倞祤。”萧安乐又唤道,她不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也说不出会永远陪着他的承诺,因为她知晓自己做不到。
但她也有能做得到的。
萧安乐眼中含泪,一字一句,郑重的像在起誓:“谢倞祤,你不会哭我便代你哭,你不会笑我便代你笑,你不会忧我便代你忧……你不会的我都代你,从此以后我与你同喜同乐同悲同愁,你不再是孤单的了。”
谢倞祤猛然睁眼,正对上一双蓄满了眼泪的眸子,那双眸子晶亮,像极了一汪波光点点的深潭。
谢倞祤在这深潭里看见了自己,只有他自己,这深潭里的每一滴眼泪也都是为他而流。
他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冷漠的心狂跳不已,像是要跳出胸腔捧给怀中的人看,他想纵使这潭水有毒,他也甘之如饴。
他想吻她,今日一直在想,他想很久了。
谢倞祤终于压抑不住,低头覆上那花瓣一样的唇,贪婪的汲取着花瓣里的汁液,搅弄、吸吮、吞吃入腹。
他的吻霸道热烈,像夏日的倾盆雨,让娇艳的花儿拒绝不得只能承受,一双大手更是牢牢的扣住萧安乐的后脑,让她更紧的贴合自己。
他尝到了她眼泪的咸涩,也尝到了她唇齿间的清甜,他耽于其中永远都不想醒来。
萧安乐被吻的喘不过气来,她迷蒙着泪眼双手勾住谢倞祤的脖颈,生涩的回应了下。
谢倞祤浑身一僵停了下来,像从美梦中惊醒,又陷入一个更美的梦中,他怔怔的看向萧安乐,她方才是回吻他了吗?
“吻我。”谢倞祤哑着声音,不确定的低声请求。
他的额头抵着萧安乐的,声音暗哑带着蛊惑的情欲,像是诱人的妖精,然而妖精的眼睛里不会有祈求。
他不是妖精,他就是谢倞祤。
萧安乐毫不迟疑的踮起脚尖吻了上去,她的唇舌笨拙地临摹着他的唇形,像小鸡啄米般生涩,却真真切切的落在谢倞祤的唇上。
谢倞祤的心狂跳不止,他的眸色暗了又暗,眼里的情欲几乎要汹涌而出,他急促的低低问:“可以吗?”
萧安乐红透了脸,没有说话,只将唇贴的更紧了些。
谢倞祤将人打横抱起轻柔的放在床上,如珍如宝,小心翼翼,烛火摇曳,纱幔垂落,将一室春光笼成朦胧的暖色。
欲潮的顶端,他听见萧安乐的呢喃,轻的像风,却重重的砸在他心上:“也不怪,我心愿之。”
她说,纵使他没中药,昨夜她也愿意。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无声无息,将天地都笼罩上了一层白。帐内一缕春光乍泻,激起一室旖旎温暖,暖的像是要把人化开了般,急促的呼吸声,低低的抽泣声,将窗外冷风的呼啸都压了下去。
韶光院叫了一夜的水。
天色将明时,谢倞祤揽着熟睡的人,吻一遍遍落在她的脸颊、眉眼、唇上。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应是累极了,他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的眉心,看着她,眸中的情谊浓的像化不开的饴糖。
谢倞祤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你对我可有一分的真心?哪怕一分?”
“假的,骗我的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将萧安乐更紧地揽进怀里,像是要把她牢牢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若骗我,就骗得久一点,一直骗下去吧。”
窗外雪落无声,怀中人呼吸绵长。谢倞祤闭上眼睛,拥着萧安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