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倞祤觑了眼楚锦绣,眼神中带了一丝审视。
楚锦绣怎会如此惊讶?蛊发她不是早就知晓?难道周郎中当日并未号出萧安乐的蛊发作了?还是她只是在演戏?
谢倞祤压下心头的疑惑,看向跪在地上的周郎中道:“本相也很好奇,本相身中寒珠又未用药化解,为何会突然蛊发?”
周郎中磕磕绊绊:“寒珠虽能抑制,但蛊发是必然,若子蛊下在与谢相亲近的人身上,日日接触,尤其肌肤相触,会大大加快蛊虫的苏醒。”
“阿祤,子蛊当真是在萧安乐身上吗?”楚锦绣抖着声音,佯装不知又问了一遍,垂在身侧手却不由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扣进手心,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强自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原是如此啊,是她弄巧成拙了,竟提前让蛊虫苏醒了。
楚锦绣的心乱成了一团,胸口更是气闷郁结,恨不能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全凭仅剩的那一丝理智硬撑着。
谢倞祤是个谨慎的人,一个不慎就会被他发现,她不能露出端倪。
“嗯。”
终于得到谢倞祤的肯定,楚锦绣再也忍不住,急急问道:“那……如今蛊是情蛊还是生死蛊?”
谢倞祤闻言也看向了周郎中,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放在桌案上的手慢慢蜷起。
周郎中摇摇头:“是情蛊还是生死蛊,从脉相上并不能看出,只能从子蛊发不发作来判断。蛊毒每月发作,待到下月若子蛊蛊毒没有发作,便说明情蛊成了生死蛊。然而人的情意最是多变,若有一方的爱意没了,生死蛊还是会变成情蛊。这也是研制阴阳情蛊的初衷,他想求一个一心一意一双人。然而世事多变,人心更是,谁又能保证的了呢?爱人容易,一生一世只爱一人,不容易。”
“阿祤,你不曾……?”
不曾……动心吧?
楚锦绣的话还未完,就见谢倞祤的眸光扫了过来,定定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的眸子深邃,盯着人看时总让人不寒而栗,她虽与他是这世上最近亲的人,内心却是怕他的,后面的话楚锦绣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自然。”谢倞祤的眼皮都未动一下,语气更是干脆果断,他像是并没有察觉到楚锦绣的害怕,挥挥手让周郎中退了出去。
楚锦绣长出了口气:“那便好,情蛊于我们更多了几分胜算,只是阿祤,你可查出是谁给你们下的蛊?”
“尚未,你怎么看?”谢谅祤不动声色的问。
“会不会是萧安乐,她是圣上的人,圣命不得不从,许是萧子煊是想借生死蛊控制你也说不定。”楚锦绣观察着谢倞祤的神色,说的小心翼翼。
谢倞祤迎上楚锦绣的目光,跳跃的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的神情始终未曾改变,无情又残忍,嗓音也带着冷漠:“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楚锦绣愣了下,脸上是遮掩不住的错愕,她着实没想到谢倞祤就这样认可了她的话,她虽存了挑拨离间的心,但他不应该否认辩解吗?
他对萧安乐不可能没有动心,不然不会为了不让蛊发,连化解寒毒的药都不用。
既然动心怎会任她这般空口白牙的诬陷?还是谢倞祤也免不了这世间男子的劣根性,得到了便不在意了?
她越来越看不懂谢倞祤了,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如此岂不更好,情蛊可以一直是情蛊了。
楚锦绣终于放了心:“你若查到些什么,再告诉我。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
“嗯。”
谢倞祤目送着楚锦绣出去,冷漠的神情随着关上的房门有了一丝裂痕,他的眉头轻轻蹙起,沉默了良久。
是锦儿变了还是他变了?
还是他一直都未看透过她?
以往那个心中虽有恨却始终善良的锦儿,是不会带着这样的恶意,更不会虚与委蛇。
他明白她心里的担忧,但复仇这条路不应该沾染上无辜人的血。
月上中天,谢倞祤回了韶光院,萧安乐早已睡下,她睡的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娇嫩的唇嘟起,他方在她身侧躺下,她的手脚便像长了眼睛一样攀了过来。
谢倞祤唇角微扬,将人揽进怀里调整了个姿势,让萧安乐睡的更舒服些,他伸手抚着萧安乐眉,微凉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一遍又一遍。
“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