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谢倞祤只没什么表情的“嗯”了声。
就这样?没生气?
卫影大着胆子嗫嚅道:“您不生气?”
“有何可气?”谢倞祤语调微扬,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她已与他说了事情的始末,他自然是信她的,旁人如何说有何关系?
“委实……是没什么可气。”卫影连忙附和,心底却止不住地叹气。
有何可气?
主子怕是忘了前日是谁盛怒的要吃人?又是谁跟扛麻袋一样扛起郡主就走?又是谁霸着郡主睡了两日?
男人啊,果然没有什么火是睡一觉消不了的,若一觉消不了,那就多睡几日。
谢倞祤淡淡瞥了眼卫影,又收回视线翻开一旁的册子,这册子上详细记录了萧安乐中毒那日接触的物品,他快速扫了眼,神情也在转瞬之间又恢复成往日的冷峻低压,沉声问道:“街上那几个散播流言的人可抓到了?”
卫影忙收了思绪正色回道:“已经关起来审过了,这几人都是东街上的泼皮无赖。说是前几日寻欢回来的路上,被一个黑衣人堵进了一条巷子里,黑衣人给了他们一包银子,特意交代他们要这般说。那黑衣人蒙着面,巷子里也黑,他们也不知是何模样。”
谢倞祤沉吟了下,又问:“碧珠最近与谁有过来往?长公主府那边可有动静?”
“碧珠只与春锦园新来的撒扫丫鬟小桃走动过,小桃与碧珠家就隔了两条街,应是早前就认识的。长公主府的人并未再找过碧珠,刘九渊近来也低调的很,除了上朝便闭门不出,递上府的拜贴也都以身体有恙全推拒了。”
“那丫鬟何时入的府?”谢倞祤翻着册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卫影。
春锦园的一应事宜他从未过问过,就连丫鬟也都是楚锦绣亲自挑选买来的,都是跟了她有些年头的,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又添了个撒扫丫鬟?还如此凑巧的与碧珠是旧时?
“月余。”
月余,萧安乐在春锦园中毒也是月余前的事儿。
谢倞祤放下册子,捏了捏眉心,垂下的眼睑遮住了他眸底的情绪。
上次萧安乐与他提及后,他便查了痛骨散这种毒,毒性很短只有两三个时辰,融入水中也是无色无味,很难被发觉,此毒沾染便会很快发作,浑身疼痛,痛不欲生,确实都能对上。
而卫青虽仔细复验过萧安乐那日接触的一应物品,却漏掉了净手这个环节,或许是楚锦绣刻意未给,卫青也未想到,净手的盥盆、巾帕都不在这册子里。
他一开始便知查不出什么,遂并未将这册子放在心上,且他对楚锦绣从未设防过,然而……却没想到真的是她!
他也曾想过毒是楚锦绣下的,不然她为何明知萧安乐是中毒而不是蛊发,却隐瞒不说?
但他错在以为她是要造成蛊发的假象,让他信以为真与萧安乐圆房从而诱使蛊发,以便更好的控制萧安乐。但如此便无法解释当周郎中诊出蛊发时,为何楚锦绣明显比他更惊讶,且好似也不知晓肌肤接触就会诱使蛊毒发作?因这一点,更因他对锦绣还抱有期望,所以放下了对她的怀疑。
然而若楚锦绣的目的并非是诱使蛊发,而是让他以为萧安乐心中有他人,不再对萧安乐动心,好让情蛊一直是情蛊不会成为生死蛊呢?
如此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
至于设计送别一事,表面看好似是言蔺所为,但言蔺一没这个脑子,再者也不会做出找人散播谣言这种事来。
刘九渊更不可能,他巴不得他与萧安乐琴瑟和鸣,又怎会让他们互生嫌隙?
且言侯向圣上请婚一事儿知晓的人少之又少,其中就有楚锦绣,她这么做的目的同样也是为了让他心生误会,不再动心。
然而锦绣不懂,这世上最难控的便是人心,便是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不会因为误会便不再心动,只会因为误会而疯狂悸动,想要永远禁锢,占有和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