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贵女圈听闻,人人咋舌。谁曾想,曾经的扫把星有朝一日竟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追捧的神女?
消息很快传入宫中,养心殿内,怒火冲天的萧子煊将奏折一把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案下跪着的曹太尉。
“曹太尉,你好大的胆子!”
曹太尉脸色惨白,将头磕得砰砰响:“圣上,老臣冤呐,求圣上明察。”
萧子煊冷笑一声:“你冤?太尉是神女之父,如今太尉的名声怕是都要盖过朕这个天子了,你有何可冤!”
骂完,萧子煊仍不解气,啪的一声拍在龙案上,震得茶水四溅。
曹太尉被这一声惊出一身冷汗,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圣上饶命,老臣当真不知月儿怎就成了神女啊。老臣一片丹心向圣上,绝不敢有半分欺瞒,求圣上明察啊。”
萧子煊接过李公公递上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他半阖着眸,冷冷讥讽:“当日谢倞祤推举你查神女一事,太尉是如何说的?”
擦完,萧子煊嫌弃地将帕子扔在地上。
“太尉说与安城李家每月皆有书信,既每月书信,又岂会不知今日之事?当真是不知还是故意隐瞒不报!”
“老臣当真不知啊!老臣发誓若有半分欺瞒不报,便叫老臣明日便暴毙身亡。”
萧子煊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眉头紧蹙,仔细打量着曹太尉,他的表现倒不像是演的,然而好好的一盘棋就这么被毁了,让他如何不气?
曹太尉胆战心惊,将头垂得更低,生怕再惹圣心不悦。
大殿中一时静默得落针可闻,良久,萧子煊才缓缓开口:“神女既已寻到,怎可再流落民间,自当奉在宫中好好对待。”
眼下唯有将神女迎娶入宫,这次赈灾,朝廷才不算空无所得,民心也能有所转移。
“郭太守已在折子中上书,五日后回京,朕会着礼部好好准备婚事,万不能委屈了朕的神女。”
萧子煊走到曹太尉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太尉说,神女可会心甘情愿嫁与朕?”
曹太尉立刻叩头,忙不迭地保证:“自然,圣上是天子,神女能嫁圣上,是顺应天道,更是神女之福。”
萧子煊终于满意,颔首让人退下了。
曹太尉离开不久,便有密信呈上。萧子煊接过展开一看,刚好转的脸色更加铁青。
好啊,真是好啊,他信任的大臣,一个接一个地背叛他,当真是好啊!
信中道已查清当日夜探长公主府的人是谁,果真如他所料,是七皇子的侍卫。
好个刘九渊,这是又要重操旧业?
萧子煊心中忽地一跳,当年那件事……可曾泄漏?
“查,他们之间的谈话,朕要一字不落全部知晓!”
“是。”李公公立刻躬身退下去安排。
萧子煊冷着脸,缓缓坐下,殿门打开,有光洒进来,将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也开启。
当年阿姊便是这样逆光向他走来,满含讥讽地诅咒他:“终有一天你会痛失所爱,守着这个皇位孤独终老!”
萧子煊冷笑,她以为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将男女之情看得如此之重吗?
他不过是做了一个最好的选择。当年北国虎视眈眈,父皇又病重,都蓝柘回滇后便杳无音讯,阿姊能等,父皇等不了,大朔也等不了。
他身为太子,只是做了太子应做之事。刘九渊手握北国的守备图,只要有了守备图便能不费吹灰之力让北国退兵。
刘九渊不介意阿姊有身孕,他只要阿姊。嫁给这样中意她的人,不好吗?
况滇国有什么好,离朔远不说也无亲人在旁,嫁给刘九渊,阿姊便能继续留在大朔,继续做大朔最尊贵的长公主,不好吗?
所以在他的生辰宴上,他亲手将那碗混着春药与情蛊的参汤端给了阿姊,又让刘九渊佯醉安排进后院,一切顺理成章。
阿姊呢,她非但不感激他,在发现真相后,便跑来诅咒他,就连临死前最后一面,也不愿见他!
她咒他,痛失所爱?
自他坐上皇位那一天起,他的所爱便只有皇位和江山!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萧子煊的思绪打断。他收回目光,他又扫了眼桌上的密信,周身的冷意如寒冰一般,阴鸷的眸子里渐渐涌上杀意。
父皇曾说,帝王的把柄,只能握在自己手上。他深以为然,此前是他心软了。
刘九渊是唯一知晓这桩密事的人,不管他与七皇子之间说了什么,他都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