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爷不说,本相如何知?”
话虽如此,谢倞祤的面色却冷了下来,他如何还听不出答案?前日他还心存希望,今日便破碎成空,命运还真的是会捉弄人。
谢倞祤呷了口茶,看向刘九渊,眼中涌起的狠厉杀意,让刘九渊心中一惊,顿时敛了气势。
谢倞祤攥紧了茶盏,强压下想要掐死他的冲动,好想杀了他!
若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
“ 本侯将死,所言也善。谢相与本侯同病相怜,自该惺惺相惜才对,可要听一听本侯这过来人的经验?”刘九渊软了态度。
谢倞祤冷嗤一声:“你的经验?便是教我如何逼死萧安乐吗?”
刘九渊被呛得额角直跳。
“侯爷又怎知,求而不得的会是本相?”谢倞祤垂眸将情绪掩起。
是情蛊也好,他在外人面前藏起所有爱意,不就是怕被人看出,萧安乐是拿捏威胁他的软肋,平白给她招来祸端吗?若真成了生死蛊,他们的命便绑在一起,他还怎敢刀口舔血,连累到她?
谢倞祤这般安慰自己,然一颗心还是很疼,疼得要碎了般。
刘九渊讥讽地扯下唇,他便嘴硬吧,若非他知晓情蛊已成生死蛊,他当真会被谢倞祤骗了。但转念不平与愤懑又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穷极一生都未得到,谢倞祤又比他高尚在哪,凭什么他就能得到!
他不会让谢倞祤知晓,不仅不会,还会让他同他一般,深深陷入求而不得的痛苦中。况他如此做也是为了萧安乐,想要谢倞祤这条命的人那么多,若被人知晓她与谢倞祤之间有了生死羁绊,她便只剩死路一条。
刘九渊缓了口气:“也是,听说常嬷嬷已被寻到,想必萧安乐的身世谢相已知晓,又或是早就知晓?谢相当初主动请婚,为得便是她滇国郡主的身份吧!拿捏住萧安乐,便等同拿捏住滇国二皇子,如今二皇子更得滇帝青睐,登基指日可待!谢相当真是好筹谋!”
谢倞祤垂眸不语。
刘九渊便知他猜中了,若萧安乐得知,还会心悦于他吗!掩起眼中的算计,刘九渊面容堆上愁绪,他叹息一声,将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和善演得淋漓尽致。
“ 本侯将死,也算临终遗言。我虽不喜萧安乐,但她毕竟是长柔唯一的骨肉。还请谢相高抬贵手,别伤害她! ”
“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便是你! ”谢倞祤冷冷回道。
“ 本侯知晓,故而今日所言,请谢相对安乐守口如瓶,我亦如此!谢相可还有旁的要问本侯,若无,本侯想见一见安乐。”
萧安乐正与香姨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便有丫鬟来请,说刘九渊要见她。
萧安乐跟着丫鬟去了书房,推门入内,刘九渊坐在那张紫檀椅上正出神的想着什么,桌案上陶炉文火轻煨,袅袅白雾从壶口盘旋腾起,茶香四散溢出。
见她进来,刘九渊的目光移向她,面色温和。
萧安乐微诧,她还是第一次见刘九渊这般温和的看她,没有往日的嫌弃、厌烦以及恨。
“ 坐吧。”不等萧安乐开口,刘九渊便道。
萧安乐在他对面坐下,椅子上还留有余温,应是谢倞祤留下的,她悬着的心便安定下来。
“ 父亲,唤女儿来有何事?”
“ 我已奏请圣上,将长公主府还于你。”刘九渊缓缓道。
不是赐,他用的还。
萧安乐瞪大了眼,她张着嘴半晌没有反应。
刘九渊也未再说,他看着这张与萧长柔七分相似的脸,各种情绪交织翻涌,他对长柔的恨,不仅是因为她的不爱,还有她的欺骗。
他一开始便知晓她有了身孕,他根本不介意,他想要的只有她。可长柔呢,她竟然骗他,连同产婆一起,编出萧安乐早产的假话,让他当爹不够,还要喜当爹吗?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很快就要与他的阿柔再相见了,他兑现了他的承诺,未留一件她的遗物,也该她兑现了!
想到此,刘九渊眼中只剩下期待和兴奋,见萧安乐迟迟不语,他挑眉:“怎么?你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