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指着那夫人:“就是她,她便是李氏。”
萧安乐只看了一眼便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怎会是她?李嬤嬤不是死在一场大火里了吗?怎会在这里?
一群人瞬间围了上去,大家都想讨一份喜气,李嬤嬤指挥着两个婆子发喜饼,萧安乐随着人流怔忡上前却又被挤出圈外,她怔怔望着李嬤嬤,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待到喜饼发完人群散开,李嬤嬤转身欲回府,却听身后一声轻唤:“嬤嬤。”
李嬤嬤愣住,缓缓转过身,就见一面容黝黑的清瘦少年正双眼含泪看着她。
李嬤嬤不解:“小郎君,你认得我?”
萧安乐张了张唇,声音嘶哑:“嬤嬤,是我。”
李嬤嬤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双眼睛太过熟悉,她压下心头狂跳,弯着的唇角轻轻颤抖:“是萧小郎君啊,快请。”
进了府内,李嬤嬤屏退外人,让萧安乐在上首坐下,又唤来一双儿女以及刚入门的新妇一并跪下行礼:“参见郡主。”
萧安乐忙起身去扶,看着李嬤嬤一家人,此刻她终于有种真切感:“嬤嬤快快请起,安乐着实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您。我曾派人寻过您,可他们却说……”
李嬤嬤了然,她将儿女屏退,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时,这才开口:“他们却说我们一家老小都被烧死,无一人生还。”
萧安乐点头,说不出话。
李嬤嬤叹息一声:“我原也不想离乡,只是不得不离开。”
“可是因为……我母亲?”萧安乐哽咽。
李嬤嬤是母亲的贴身婢女,关于母亲的事定然比常嬤嬤知晓的更多,她可是怕有心人打听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李嬤嬤点头:“老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竟真的是这个原因,萧安乐止住眼泪,她本已放弃探究自己的身世,可偏偏又让她遇见了李嬤嬤。
心中探究的种子再次破土而出,萧安乐犹豫着开口:“嬤嬤,安乐有一事想求个明白,还望嬤嬤能如实相告。”
“郡主请说。”李嬤嬤恭敬回道。
“我、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李嬤嬤面上微怔,却也只有一瞬,她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郡主为何如此问?”
“母亲与都蓝柘的过往我已知晓,我听闻母亲在嫁给父亲前便有了身孕,父亲也说我不是他的女儿。我原以为都蓝柘是我的生父。”
萧安乐神情破碎:“可他却说与母亲发乎情止乎礼,我相信他的为人,不会拿这种事情撒谎。他们都不是……到底谁才是呢?还有我母亲的死,并非什么恶疾,而是中毒对吗?”
李嬤嬤没想到萧安乐已知晓了这许多,再瞒下去只会徒增她的困扰,她长叹一声:“郡主,侯爷是您的亲生父亲,一点也做不了假。”
长公主若知晓今日之事,可会后悔当年的决定?
“可我母亲嫁给父亲前,分明已经有了身孕。难道母亲……”萧安乐不由瞪大眼睛,一双泪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不等她再多想,李嬤嬤便道出实情:
“假的,长公主与都蓝皇子两情相悦,怎肯和亲北国,她不惜毁了自己的名节,让人在黑市买了一种假孕药,服下后三月内都能诊出喜脉,是以才骗过了所有人。”
原是如此……
多么可笑啊,她明明是刘九渊的女儿,可刘九渊不这么认为,连她自己也一度怀疑。
萧安乐惊骇难言,她踉跄两步,扶住桌案强自站稳,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哆嗦着唇颤声问:
“母亲不曾告诉父亲吗?为何父亲到死都认为我不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