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嘲讽一笑:“侯爷以为来生可见,却不知这场约定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结局,永生不见!”
永生不见,这便是刘九渊费尽心机换来的结局,新岁归宁那日她只提了句在永乐宫寻到一副母亲的画像,他就那般失态,若他知晓一切不过是母亲的圈套,该是何等疯魔?又可会后悔自己做下的这一切?
“王氏手里那副画像,是母亲安排的?”
“并非,画像是都蓝皇子之前所画,是王氏悄悄将那画拿走藏了起来。”
不是母亲安排的。
“王氏为何要偷藏母亲的画像?”
“自然是因为心虚,那日都蓝皇子画好后,王氏借看画之名,故意失手撕破,待都蓝柘将残画收起,王氏又悄悄将画夹在其他画册中一起拿走。老奴本是奉命去取画,正巧撞个正着,此事老奴告诉过长公主,可长公主却未放在心上,一笑了之。”
“那画像可是……”萧安乐只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母亲着白衣戴胭脂花的那副?”
李嬤嬤吃了一惊:“正是,郡主也见过?”
萧安乐点头,脸上的惊讶并未比李嬤嬤少,原来那画竟真的是王氏放在永乐宫的,她的身世也是王氏引着她去发现,此前她并非没有怀疑过王氏,只是一直不曾想明白王氏的目的是什么。
萧安乐暂且压下心头疑惑又问:“王氏为何要故意撕毁?”
“不过是女儿家的嫉妒心作祟,王氏年轻时也曾爱慕过都蓝皇子。长公主对此是知晓的,只是并不在意,而后各自成家,女儿家的那些龃龉就更未放在心上了。画像一事,阴差阳错,却又何尝不是种天意!”
“嬤嬤,王氏可知晓母亲假孕一事?”
李嬤嬤摇头:“此事事关重大,只有长公主与老奴知晓,在您之前,并不曾向谁透露过半句。”
所以王氏应也以为她是都蓝柘的女儿,至于王氏做这一切的目的,她虽看不透,但能确定的是,王氏确实图谋不轨。
“郡主,您怎会到这里,还如此一身打扮?”李嬤嬤忍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问。
萧安乐凄然一笑,这中间太过曲折,她无法同李嬤嬤说太多,说多了不过徒增她的烦扰罢了。
“我本是随夫出征要去大同镇,不想路上遇见劫匪,逃亡中与我夫君走散,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郡主竟已成婚,恕老奴逾矩多嘴一问,姑爷是何人?”
萧安乐怔了怔,想到谢倞祤,便疼的喘不过气来,似要窒息了般,她睫毛轻颤,压下眼睑遮住眸中的痛苦,可苍白的脸上依旧难掩痛苦悲伤。
李嬤嬤看得嗓子眼一紧,难道姑爷对郡主不好?还未再想,便听萧安乐道:
“姓谢,是个从七品的小旗官。”
其他便不愿多说了。
李嬤嬤心下便清楚了,郡主怕是没看上姑爷,只是心中纳罕,郡主金枝玉叶,怎会许给这般低微武官,也不怪郡主看不上了。
但瞧萧安乐神色落寞,似有难言之隐,她也不敢多问,只暗道应是侯爷从中做梗,他连抛弃亲生女儿的事儿都能做出,又何况一门婚事呢?
主仆二人又说了许多,直到夜深方才各自回房歇息,次日一早萧安乐便同李嬤嬤告别,李嬤嬤再三请求她多留几日,但萧安乐去意坚决。
她不能留在此处,若被追杀她的人发现,李嬤嬤一家也会跟着遭难。
李嬤嬤只得作罢,为萧安乐雇好马车,又准备了盘缠和干粮,这才依依不舍将人送走。
养心殿内,萧子煊呷了口茶,批完最后一个折子,忽然想起什么:“郡主呈的那封信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