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安乐猛然坐起,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重重砸下,她怎会那么傻,竟相信谢倞祤会害她?他明明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都是她的错,误会了他,可她已经离开,再也回不去了。萧安乐悔恨交加,一颗心似是被狠狠揉搓又撕碎。
谢倞祤……是她错过了他!
天微亮言蔺便去了营中,萧安乐一夜未眠听见动静也起了床,她梳了个低髻洗漱好便去煮饭。
饭煮好时,老芋头正对着院内晾晒的草药挑挑拣拣,口中念念有词:“ 蒲黄二钱,当归二钱,小蓟一钱五分……”
蒲黄,小蓟就在萧安乐跟前,她便顺手拿给了他。
老芋头接过,看了她一眼,萧安乐脸上的妆被洗掉变成原本面容,眼睛虽肿成了核桃,却愈发楚楚可怜。
老芋头面上一喜,认出了她:“ 是你啊,丫头,你认得药材? ”
“ 略知一二。 ”萧安乐倒也没谦虚,她对药材的认知全来自于谢倞祤的书房,“ 我在医书上看过,认得些。”
“ 可以可以,小老头便考考你。 ”老芋头随手指了药架上的一种草药问:“这是什么? ”
萧安乐上前拿起看了眼:“ 川芎。 ”
“ 这个呢? ”
“ 独活。”
“ 这些? ”
“姜黄、防风、地黄…… ”萧安乐依次说道。
老芋头越听越欣喜,他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丫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小药童了。我写方子给你,你来抓药。”
“药童?”平白多了个身份,萧安乐也无不适,只乖巧的点点头,“好,老先生,先用饭吧。 ”
“老先生?我可不是老先生,我是老芋头。你随小世子一般喊我老芋头便是。 ”
“好。”萧安乐将碗筷布好:“ 多谢相救,老芋头,您可是认得我?我瞧着您也有些眼熟,你可曾去过长公主府? ”
老芋头嘿嘿一笑:“认得认得,你高烧不退那次便是我救得你。不用谢我,要谢便谢小世子,是他让我救得你。 ”
“ 嗯,多谢。我母亲长柔长公主也中了情蛊,当年也是您给她诊出的吧?”萧安乐想起常嬤嬤所说,她与老芋头虽只有一面之缘,却也留下点模糊印象,今日一见便觉那日王氏带来给母亲看诊的应就是老芋头。
“你都知晓了? ”老芋头点头,“ 当年长公主让我为她保密,我可对谁都没说。”
果真如此,原来那个时候母亲便知晓了。萧安乐又想起自己,母亲的蛊是刘九渊与萧子煊所下,那她的呢?会不会也是刘九渊和萧子煊?为的便是用她牵制谢倞祤?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掩下心头猜测,萧安乐轻声道:“ 我与母亲中蛊一事还劳烦您继续帮忙保密,对言蔺也不必多说。多谢。”
如今她与谢倞祤的命绑在一起,这个秘密越少人知晓越好。
老芋头点头,又摆手道:“ 哎呀,谢来谢去的多麻烦,吃饭吃饭。依我老头子之见,情蛊最是无趣,不爱便要折磨,爱便要同生共死是哪来的道理?况爱与不爱又岂是一只虫能决定的。他爱与不爱,对你好与不好,你的心会不知晓吗?无趣无趣。”
萧安乐恍然,整个人醍醐灌顶,是啊,她便是被一叶障目,遮住心才会觉得谢倞祤不爱她。
然而一切已晚,萧安乐黯然回神,目光扫过那一摞包好的药包,漫不经心地问:“蒲黄,当归,小蓟有止血止痛的功效,您抓了这么多药有那么多病人要用吗?”
“这是给军中用的,还不是北国隔三差五的寻衅滋事,光这个月小世子就已经带兵去怀安镇十趟有余,受伤的将士那么多,军医如何忙得过来?小老头我原本是不操这心的,奈何小世子要管,可把我这老骨头折腾坏了。”
“原是如此。”
两人用完饭各自去忙,连着几日看方抓药、煎药,药童的活萧安乐干的越来越得心应手,老芋头见她聪明一点就透,也乐得在闲暇时教她更多。
言蔺虽每日回来很晚,却次次不落的给萧安乐带礼物,或是衣裳首饰或是点心和其他小玩意,这日他回来时,萧安乐竟难得的还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