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拧,还是没打着。
嘴里骂骂咧咧了一句,刚要低头去看仪表盘,车窗响了。
“咚。”
似乎有石子砸在他的车窗上。
男人抬起头,往旁边一瞥。
一道闪电劈下来,整个世界白了一瞬。
车窗外贴着一张脸。
男人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脑勺撞在车顶,怪叫了一声。
男人脸离他不到十厘米,雨水模糊的玻璃像蛛网一样,苍白、冷硬、棱角分明,像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大理石像,眼睛泛着幽幽冷光,一眨不眨盯着他。
男人认出他,刚才躲在小姑娘后边的小白脸,他壮着胆子摇下车窗,劈头盖脸骂道:
“吓我一跳!你他妈有病啊!”
“开门。”
男人骂了句更难听的,伸手去摇车窗,玻璃升到一半,忽然不动了。
他抬头一看,车窗外一片漆黑,莫名的恐惧中,漆黑里从车窗伸进来几根东西,又细又长,像某种液态金属凝成的触须,又像电缆剥了外皮之后露出的银亮丝线。
男人哇哇哇叫起来,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怎么,差点被这怪东西吓破了胆。
车窗玻璃划拉一声碎成蛛网,被长短不一条的状物裹住边缘,猛地整块卸了下来!
男人尖叫未遂,衣领被猛地大力攥住,被人从车窗里被拖了出来,后背砸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水,他挥拳左右乱挡,右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手掌接住了,几根银亮的细丝缠上他的手腕,倏地收紧。
咔嚓一声。
男人惨叫,马上被一团东西塞住了嘴,又馊又臭,好像是他的擦车毛巾,他跪在雨水里,左手抱着已经失去形状的右腕,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修斯冷眼旁观。
就是这个人,令他分心。
就是这只手,碰到了他的主人。
雨珠沿着眉骨滑下来,修斯面无表情,只有冷淡。
他的主人,被母亲训斥也只会忍耐,在饭桌上被轮番贬低也只会低头,被前男友否定也会宽慰对方,那样脆弱,那样干净,被欺负了也不会反击,被伤害了也不懂记仇……
而眼前这个低等雄性,用肮脏的手碰到了她,令她不快,让她烦恼。
男人终于开始发抖,想求他放过自己,“呜呜——呜!”
这时,手机响了,修斯在雨中看清屏幕闪烁的人名,立马接起来。
“喂。”
“你还没回来吗?”未雪嗓音软绵绵的,应该是刚洗完澡,“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有,不过我会很快回家。”
修斯一边说,一边冷静无比地把男人从地上拎起来,膝盖抵住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很闷的一声。
“那就好,”她说,“那个……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买杯奶茶?如果巷口奶茶店还开着的话。”
“想喝什么。”
咚的一拳,拳头又落下去,男人鼻梁歪了。
“嗯……草莓啵啵奶霜脏脏茶,加双倍炼乳和芋圆,少冰,全糖。”
“好的。”
血从鼻孔里喷出来,男人嗬嗬挣扎起来,身体抽动了两下。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风把广告牌吹掉了。”
修斯淡淡说着,重复着奶茶的需求,同时把男人从地上拎起来,让他仰面朝天,地上积的水洼已经泛了红,男人被打得眼睛只剩一条缝,透过肿胀的眼皮看见眼前这一幕。
什么少冰、全糖、现在是说这些电话的时候吗?这个疯子、变态,这个人绝对是个变态!!
“好的,”他说,“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你快点回来……雨太大了。”
“好。”
她在担心他。
电话挂断,修斯神色渐渐松弛,耳边只剩男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黑暗中的银亮的丝状物缠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从水洼里抬起来,端端正正摆在修斯面前。
“接下来,你会把女儿领回家,洗干净,让她上学,不再让她出来赚钱,最重要的是,你再也不会出现在主……我的样本面前。”
他陈述完毕,松开他,居高临下站了起来。
“一。”
男人没反应过来,什么样本,什么意思……
“二。”
还是没有反应。
条状物托着他的头往地上磕了一下,警告意味浓重,是很不耐烦的提醒。
男人忽然明白,开始疯狂点头,上半身在泥水里剧烈抖动。
“很好。”
话音未落,银亮的条状物猛然收紧,揪着他的后脑勺往地上狠狠一撞,水花溅起,男人闷哼一声,瘫在泥地里不动了。
修斯抹干净沾血的手指,微微皱眉,走进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