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一时之间有些僵持，院长自然不可能亲自下场，但其他人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万一对方真的还有余力——他们也不想赌那点可能。

“怎么，我培养你们，居然只是养出了一群废物？连一个愿意上场的都没有？可别忘了，是我把你们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否则现在的你们都还不知道在哪里！”

正常而言，实验体若是能活着，便需要一直配合研究员做实验，而若是死了，尸体有用的就先榨干价值，没用的就直接一把火烧了。

像他们这处的分院其实算是一个例外，他们改变了一些方式，让实验体自愿走上实验台，后续也会挑一些实验结果还不错的实验体留下来，成为守护基地与研究院的屏障。

而这些已经入过实验室的，之后又出来的，则会被分到一枚黑色徽章，以此作为与内城其他人的区别。

“那不如这样，如果有谁愿意第一个上去，可以获得第二次上实验台的资格，如何？”

这个机会很是诱惑，好几人都已经在那里蠢蠢欲动。

师卿便又再加一句：“只要是第一批上去的，便都可以获得资格——”

“这话说得倒是有趣，第二次再上实验台，哪里还可能给你们活下来的机会？”

突兀插入的话语，让师卿很是不虞，她转头看去，却看见有三人慢慢走上来，开口的却是站在最前方的女子。

空流京虽没看见颜玦，但他很熟悉她的声音，一听到这话，立马眼睛便亮了亮，原本还有些闷痛的身体，竟也像是舒服了不少。

“你又是谁？”师卿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总觉得对方的面容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见过。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打假的，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分明不太对劲——人体最多只能接受一种改造，再多的只会加速死亡。”

她或许算是个例外，接受了两种改造，但就普遍而论，几乎无人可以接受两种改造，在进行第二次改造的时候，是一定会死在实验台上的。

那些异能者在此刻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以往一直都相信的，想要坚定守着研究院的信念，像是忽而产生了动摇——竟然对这位一直尊敬的院长产生了怀疑的情绪。

边雪凌隐在暗处，悄悄对颜玦比了个手势，她这边已经趁着那些异能者恍惚时刻，顺利将部分精神力入侵。

也不需要她做太多，只需要让精神力动摇从前基地在他们脑海中种下的精神种，就已经足够让他们产生一丝怀疑。

很多人本就是为己，当他们发现之后要做的那些事，损失超过自己的获益，便会下意识开始权衡。

而只要他们开始犹豫，那便是她们的机会。

师卿看起来并不太在意她的戳穿，反而是又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遍她的脸。

好像……若是这张脸再往回退个几年，简直与她从前在那份材料上看见的那张面孔一模一样。

“你是零三号？”

在她刚刚成为此处研究分院院长的时候，曾经对其他的分院也有过一定的研究，不仅包括其他分院里面进行的实验内容，现有的实验结论，还包括其他研究分院存在的特殊实验体。

说起来特殊，其实也是因为他们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可以在他们身上尝试更多的可能性。

而零三号可以说是让她最为印象深刻的一位，否则不至于几年前的容貌让她一直到如今都还有模糊印象。

原因无他，排在零三之前的都死了，零三之后的也死了，却只有她不间断地接受了长达七年的实验。

“我以为你该是已经死了？”

分院之间每年互通信息，而很不巧，她在那些消息中看到了一句话，关于零三的。

说她因承受不了人鱼的血脉，突发排斥反应，而彻底地死了。

“还是说，你现在想个理由，比如你只是和零三号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

师卿的眼神中冒出贪婪的光芒，这可是她求之不得的实验体——既然她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那就证明她已经把异能与精神体完美融合。

这是世界上第一个能同时拥有异能与精神体的人类——纯种人类。

那她是不是可以借她的身体，彻底弄明白如何将异能与精神体完美糅合在同一具人类身躯中，那该是多么大的成就，整个世界都将为此震动！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弄懂师卿究竟在说些什么，唯有空流京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越洲，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气质大变的师卿。

若说之前她的确有几分院长模样，也的确对手底下人管理严苛，那现在的她看起来与那些陷入疯癫的研究员没什么两样。

师卿在内心痛快畅想一番，却半晌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