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煊。”鲁宏怒道，“你这是以下犯上！”

楼煊笑了笑：“我只是看住一个叛徒而已。”

说完，他拍了拍手。一队府兵从外面冲进来，将鲁宏围住。

“你和鲁显不愧为族兄弟，一个明着投敌，一个暗里卖国。你觉得景国如今还有余力夺回阳城吗？”

鲁宏气急败坏：“你如何得知的？你想怎样？”

“我来阳城就是为了看着你。想放景军进来是吧？”楼煊语气转冷，“带鲁大人上城楼，让他看看景军的下场。”

伍凌云带兵从后方包抄，与阳城守军一同将四千景军围于弥川津，尽数剿灭。与此同时，潜入阳城的一千景军也被全部抓获。

“想跟我们玩围魏救赵，术丹可是打错了算盘。”楼煊在城墙上俯视着景军的尸体，呼出寒气，“严将军对冀州势在必得。景国再也别想从我们这里夺走任何一块土地。”

福宁殿内，静到连呼吸都不可闻。

高鉴对楼翰等重臣发了通脾气后，许久都没有说话。

“杨连达，在他们看来，朕是不是太软弱了？”高鉴突然幽幽开口。

杨连达低着头：“陛下九五之尊，何必在乎他人看法。”

“这么说，你也这样认为？”

杨连达连忙跪了下来：“奴婢不敢。”

“什么奴婢，你是内臣，不要自贬身份。”高鉴看着他，一脸平静。

“自从即位后，朕就开始在意起了声名，再像过去那样，怕会被人说狠毒。没想到，反倒让人觉得朕是软柿子。哼，各州有小心思又如何，只要十万禁军在宁城，朕有何惧？正统在此，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真正怕严氏和戚氏坐大的是他们！一个个在朕耳边吹风，鼓动着朕去做那昏君。”

杨连达将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过去有十大影卫，还有清晏山庄。如今朕想找人干活，竟一时也找不到趁手的了。”

杨连达道：“陛下想做什么，吩咐奴婢就是。”

高鉴淡淡道：“你这把刀，一向是好用的。朕听说，江湖上有些人很听你的话，可朕都不知道你让他们去做了些什么。”

杨连达不住磕头：“陛下，奴婢的忠心天地可鉴。那些人都是为陛下分忧的。”

高鉴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你不用跪着，朕不是要怪罪你。起来。”

杨连达抬头觑了一眼高鉴的神情，弓着身子慢慢站起来。高鉴走回御案前，背对着他。

“朕不得不防啊。父皇在位时，起义的绿林军都是江湖上舞刀弄枪之辈，制服他们可花了不少代价。当初是因为靖和广集天下英杰，招纳了不少武林人士，朕才不得不从此下手。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朕乃天子，天下人都该为朕分忧。”

杨连达只能称是。

“江湖中人，胆大粗鄙，行事不计后果。若跟他们走得太近，难免会让人觉得上不了台面。那些士大夫本就跟内侍不对路，朕也是不想你为难。”高鉴说得语重心长，“有些人，朕替你处理了。”

高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如今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他只能断臂求存。

杨连达咬牙谢恩：“皇上如此体恤奴婢，奴婢百死不足以报恩。”

高鉴说了这番话，已然觉得疲累，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戚江雪正在打坐，听闻房梁上的异动，蓦然睁开眼。

一个黑影在夜色中破窗而入。

对上扑面而来的杀气，黑影丝毫没有反抗，只是狼狈地躲闪。戚江雪察觉到什么，将黑影压在地上，一把扯开面巾。

“柳成荫，我看你是想死了。”戚江雪冷冷道。

柳成荫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咳嗽着开口：“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求你的。”

戚江雪早发现她身上有伤，皱了皱眉，起身走到一边。

“杨连达又在搞什么鬼？我真要杀你，你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柳成荫扶着桌子道：“但你不会杀我。所以我才来找你。”

戚江雪问：“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白鹭堂堂主这副模样让人看见，你们的生意只怕要大打折扣。”

“白鹭堂都快要没了。”柳成荫恨恨道，“狗皇帝派人来杀我们，要不是我反应及时，只怕得被人连锅端了。”

“皇上找你们的茬？”戚江雪真的开始好奇了，“为什么？你怎么不怀疑是杨连达卸磨杀驴？”

柳成荫黯然道：“白鹭堂就是借着他才发展起来，若想解散，说一声就是，我不会有异议。他想杀我，我引颈就戮，谁让我这条命就是他救的呢。但恐怕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戚江雪将一瓶药扔给柳成荫：“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保下白鹭堂？”

“若我想让你帮杨大人呢？”

戚江雪无所谓地笑笑：“杨连达现在不会有什么大事。他一直替皇上笼络江湖势力，但皇上觉得不那么可控了，所以敲打一下他。他的真正意图应该还没有暴露，不然你活不到来见我。”

柳成荫定定看着戚江雪，然后对她跪下：“是，他还是给我传了信，让我上你这条船。求你帮白鹭堂，也算是帮他，日后白鹭堂为你所用。”

“我不喜欢人轻易下跪。”戚江雪平静道。

柳成荫站了起来，眼神坚定：“你的路还长，一定有明面上不方便做的事，尽可以交给我们。”

戚江雪叹了口气：“白鹭堂剩下的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