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把亚当后颈上那缕被揉乱的碎发拨回去，指尖顺着发尾滑到衬衫领口边缘，在那里停了一下。化妆台上的灯光很暗，只有镜前灯亮着一圈暖光。亚当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颧骨上那层极细亮粉还没有完全卸掉，在暖光下闪着若有若无的碎光。

卡洛斯靠得很近，他能闻到亚当身上混合了粉底和定妆喷雾残留的淡淡花香，还有他自己常喝的那款柠檬气泡水的清冽甜息。

“好看。”

亚当看了一眼脚边睡着的Chili，问他怎么把Chili也带来了。卡洛斯没有回答，只是往前又走了半步，把他困在化妆台和自己之间，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早安吻，是深入的、带着些舔舐意味的吻。他尝到亚当舌尖的甜味，尝到粉底在唇边被碾开的细微触感。

亚当被他吻得微微后仰，后腰抵上化妆台边缘，手肘碰倒了一瓶粉底液，卡洛斯伸手按住了瓶底，却还要在唇舌辗转的间隙低声说了句“小心”。

亚当轻轻偏开头，呼吸还没稳。“外面还有人。”

“门锁了。”

“……你什么时候锁的。”

“刚才进来的时候。”

亚当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指从卡洛斯的后脑勺滑下来，环住他的脖颈。再度将唇瓣覆了上去，带了点诱哄的意味。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然后渐行渐远。两个人的动作也变得大胆起来，卡洛斯嘴上忙着，手也不忘在亚当身上点火。

两个人吻了很久，亚当被他撩拨得邪火难消。嘴唇更是被吻得肿了不少。不得已他一把推开卡洛斯。

“……先回去。”亚当的声音压得很低，手还撑在卡洛斯胸口，指尖微微发颤，不知道是被吻的还是忍的。

卡洛斯被他推开半步，后背靠上化妆台的镜子，呼吸同样不太稳。他低头看了一眼亚当撑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指节修长，无名指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散粉。他伸手握住那只手，拇指在亚当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回去。”他说，然后弯腰把地上还在睡的Chili连毛球带牵引绳一起捞起来。

Chili在半梦半醒间哼唧了一声，尾巴软塌塌地晃了晃，继续趴在他手臂上睡。亚当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化妆室的门，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卡洛斯抱着狗跟在后面，穿过走廊，经过还在收拾灯架的工作人员，脸上挂着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