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关押的真神认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的时候就是需要一把火,将枯草都烧光,这片大地上才能够生长出新的东西来。
既然被天地赋予了通天的能力和权力,那就应当运用这份权力,为苍澜、为天下做出更合适的选择。如同凡间的皇帝那样。
即使这些选择不被凡人理解,也无所谓。身居高位,注定孤独。
让每一个平凡的生灵满意是不可能的,若以每一个生灵为本去考虑,只会在后来带来更多的麻烦。
深渊里的真神这样认为,但女娲却和他相反。
“凡人少知,因而少慧,无法了解更多,所以凡人的选择不一定是正确的,利于这个世界的。”
但女娲却说:
“每一个生灵都应该去尽力守护。”
“你的孩子就只是人类吗?或者说,只是能够发出和神一样‘言语’的生灵?”他嘲讽女娲。“你能做到公平吗?若做不到,不如尽毁,除净一切。”
而后在空白之上重新涂抹,从最初就抛弃已知的错误,加快一切的迭代,早脱沉沦,以避世界沉降。而不是在破烂到无法修复的画布上反复下笔。
维持,与毁灭新生。
万千世界亘古不变的争论。
他和女娲从一开始,就注定以后要决裂。
而想要达成各自的目的,牺牲是必定的,深渊里的真神如此以为。
他是冷酷的真神,认为在棋子的战斗中必定有牺牲,剩下来的大部分才能获得更好的未来。
冷酷的真神并不在乎弱小的生灵们恨不恨他,这一点,转世前的薛琉璃不像女娲,倒像他。但那时的薛琉璃的恶没有理由,而真神则有自己的目的。
人世无穷,千载不息,一些生灵的黎明是其他生灵的黑暗,而代号“面具”的真神仆从们认为,“长夜”需要在面具手中被终结。
……
遥远之地,封魔窟。
封印的最内层。
一个女子正伏在祭坛上。
长长的银发四散铺在祭坛上,腕上的银铃、额上特殊的银饰、衣衫上特殊的花纹,这些都是五毒的标志。
明明是驱使五毒之人,却非常圣洁,还在当年封印了恶魔。
圣女银铃闭着眼睛。
封印过去多年,她一直在这里,遵行着她认为的自己的使命。
现在她的使命就是让这些从那个人身上剥离的“黑色”,不再回到世间。
但随着岁月流逝,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弱,必须得为此作出准备了……
银铃睁开双眸,雪白的双睫微动,洞窟顶那些荧石光,落在眼下成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现在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那绝不能让这些再回到她的身上。
绝不能。
……
名门黎氏。
一个白衣人将他堂兄的手腕踩在脚下。
被他踩着的人额头上满是汗,恨恨地盯着他。
“七哥,怎么光说我狡诈无情,你们不都跟我一样。名门黎氏不就是这样吗?
你要是夸我青出于蓝,我开心点,还能放你一把。”
就凭这个人,也想跟他夺权。
黎羽笑了笑,而后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惨叫。
白衣少年离开了。
……
小城中。
“所以呢,怪不得你最近买了之前一直想买的东西,原来是那个漂亮姐姐请你帮忙了,所以给了你钱。”
“对啊,她很好的。”
“漂亮姐姐为什么不来找我?”
“可能因为你不够——我是说你还要更加机灵点才行。虽然你已经很机灵了。”
“漂亮姐姐和那位神仙公子是夫妻吗?”
“这个我不知道啊。”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额,天晚了,要不我明天跟你说?”
……
早上,
有人敲门,敲褚易家的门。
是一个褚易的学生。
过了一小会,褚易才出来。
青年好像不太舒服,捂住自己的胸口,额上渗了一点汗。
“今天上午……老师有些事,你在家自己温书吧。”
小孩有些疑惑。
先生不是说可能是最后的课,让尽量来上吗?
“先生,您没事吗?”小孩看他的脸色不大好。
“我没事。”褚易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放得温柔,“也记得告诉其他人,上午不用来了。”
“嗯…好。”学生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还是听老师的,便转头离开。
路上他还在回想:先生那里,是不是渗出一点红来?是他看错了吗?
他走着走着碰到另一个人,也告诉那个人:“对了先生让我跟你们说呢,早上的课不用去上了,先生有事。”
……
学生走了,
关门后的褚易,
垂下了之前捂住胸口的手。
那里有血。
臂膀上也受伤了。
而在院子里站着的,是嘴边血还没有擦干净的瑛儿。
“好饿……”
瑛儿,变成了怪物。
褚易不让学生进来,是不想学生也受到伤害。
……
“我觉得先生今天脸色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
“要不你再回去看看?我和你一起。”
“嗯!”
两个小孩商量后,回头来到先生家门口,发现那门是敞开的。
先喊了两声,“先生?”
“先生?”
没人应,
于是他们就小心地进去了。
……
“啊————!!!”
尖叫破空。
地上有血迹,新的血迹,院子里空空的没有人,年纪小的那个小孩吓得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