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儿连忙捧起一件薄绒披风跟上来,想要为她披上,“您要出去吗?”
江竹雨默不作声地抬手将披风轻轻推回,“我出去消消食,不用跟着。”
她一出金银台就沿着王府内墙的边缘游走探查,这陆九尘心思深沉,万一哪天被他发现了身份,江竹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在陆九尘那里刺客都要死,那夺了他清白的刺客……
江竹雨简直不敢想,还是要早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府内的情况她这些日子已大致摸清,可府外的布防、暗哨、巡逻规律,仍是迷雾一片,那些侍卫混在人群里,天知道何时会撞上一个,她想着,忽见一株槐树可与府墙同高,她二话没说爬上墙头。
爬上来之后,她顿时明白了此处为何守卫稀疏,视野毫无遮挡,月光如洗,将地面照得一片银白,任何人若想从此处翻越进出王府,根本无处遁形。
江竹雨撇了撇嘴,心头那点发现捷径的窃喜瞬间消散,看来此路不通。
正准备下去,忽然发现一个天大的问题,她只会往上爬树不会往下爬,之前不高的地方都是直接往下跳,可王府的墙头可不矮,这地方往下跳,怕还手脚总得断一个。
江竹雨:“……”
她从心默念了一遍能来救她的人。
林儿?不可能,那丫头自己都不会爬树。
路过的侍卫?会把她当小偷吧!
想来想去,除了尊贵的陆九尘,她脑海中勉强浮现出一个还算靠谱的人选,陆九尘身边的宋恒。
此刻,宋恒正垂手立于陆九尘案前,面色凝重“王爷,那刺客跑了。”
陆九尘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这是近期逃走的第二个刺客了。”
宋恒自知办事不力,羞愧地低下头,“王爷,要不要去追?”
“追捕之事,你酌情去办。”
“是”宋恒接着问:“王爷,那刺客是王妃发现的,要不要加强对王妃那边的守卫?”
“她近几日还算安分,也不上树摘枣了,暂时无需理会。” 陆九尘想起那晚江竹雨偷偷跑出去的事,低头沉思,瞥见袖口的枫叶,忽然好像很久没有见到江竹雨了,他搁下手里的笔,“你整理这些资料,我去金银台看看。”
陆九尘踏出书房门,微凉的晚风拂面而来,他正欲举步,忽听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刻意拖长、娇软又带着明显窘迫的嗓音:“王爷,救救人家啊!”
陆九尘身形一顿,缓缓抬头。
只见月光如水,王府那堵高大的围墙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跨坐在墙头,两条腿悬在空中不安地晃荡。江竹雨发髻微乱,几缕青丝被夜风吹拂贴在脸颊,一双眸子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晶亮,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陆九尘:“……”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一瞬间,方才心中那点关于她安分的判定仿若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
不思悔改,这个词瞬间浮现在路九尘心里。
他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便上了墙头,手臂一揽,将那个还在装模作样晃腿的人稳稳带了下来。
双脚甫一沾地,江竹雨尚未站稳,甚至还没来得及眨巴她那双精心酝酿出水光的眼睛,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便骤然袭来,陆九尘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顺势一带抵在了冰凉的墙角。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