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尘支着下巴，指尖重重敲了两下案几，“你住进本王府上还敢私藏禁书，该当何罪？”

江竹雨立刻竖起耳朵，心里忍不住好奇，那日跟李子然说话，这学子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实在不像是能干出来私藏禁书这等事。

李子然闻言，连忙伏地叩拜，“王爷明鉴，学生并没有私藏什么有关科举的违禁品，只是在集市上买了几本画本子而已。”

陆九尘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戏谑的笑意，“本王说那是禁书，那便是禁书。”

江竹雨终于看出来了，陆九尘就是故意找李子然的麻烦，她悄悄抬眼，瞥见陆九尘眼底的玩味，又连忙低下头，加快了研磨的速度。

李子然显然也回过神来，可面对陆九尘也只能再次重重叩首，五体投地，“学生虽出身寒门，却自幼谨记规矩，在太学时更是不敢逾矩，不知究竟何处得罪了摄政王殿下，还请王爷明鉴，给学生一个清白！”

这话传到江竹雨耳朵里，似乎有些不是滋味，当年她任务失败，狼狈逃回皇宫，被太后抓住把柄百般为难时，也曾这般卑微又急切地为自己辩解，可上位者眼里又怎么会有他们这些下人？她放慢了研磨的速度，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跪在太后宫殿青砖地上孤立无援的自己。

陆九尘自然是听不到江竹雨的心声的，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目光玩味地落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子然身上，像极了一只戏耍猎物的猫，“按王府规矩，私藏禁书者，杖责八十，拖出去。”

“等一等。”江竹雨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陆九尘的目光瞬间从李子然身上移开转向她，眉梢微挑，“夫人可有什么话说？”

“我……”

这种时候，无论如何来看，都是能不掺和则不掺和。可杖责八十怎么看都是会要李子然半条命的程度，甚至极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连科举都参加不了。

她心一横，跪在李子然身侧，“妾身以为，此学子罪不至此，还望夫君看在科举将近的份上，免他杖责之刑。”

果然，此话一出，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陆九尘的脸色暗了暗，他盯着江竹雨看了片刻，冷笑两声，“夫人还真是好心啊！”

屋内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到，江竹雨等到感觉膝盖都有些发麻了，才终于听到陆九尘一字一顿地说，“还不快谢夫人。”

李子然立即叩首，“谢王妃。”

“滚出去！” 陆九尘懒得再看他一眼，语气全是不耐烦。

待屋内只剩陆九尘和江竹雨两个人，江竹雨才蹭到陆九尘身边，摇着他的袖子撒娇，“夫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可我实在不忍心。”

“本王做事自有本王的道理。”陆九尘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希望日后，夫人也别为今日的多嘴，后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