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胆子大,你不在住处睡觉,深夜到此,是为何事?”
“回王妃,府中动静太大,学生被喧哗声惊醒,心中好奇外头究竟发生何事,才冒昧出来查看。无意惊扰王妃,还望王妃恕罪。”
江竹雨怕一会儿陆九尘若是过来真的为难他,赶紧摆手让他退下,“回房间,不许再出来!”
“是!”
江竹雨到罗辛房间的时候,宋恒已经搜得差不多了,往日里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房间,此刻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倒在地,衣物、书籍散落各处,连墙角的柜子都被推得歪歪斜斜。
“回王妃,属下已经把死处翻了个遍,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物。”
宋恒办事向来小心谨慎,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多年深得陆九尘信任,因此他说没翻出什么东西,江竹雨是不怀疑的。
江竹雨微微皱起眉头,心里忽然生出一些怀疑,一个身份信物都没有,不会是找错了人吧?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冒出来,就被江竹雨立刻甩了出去。不可能,罗辛前几日还在这里当着她的面出言威胁,之后又从王府逃走,无论从哪方面看,他是太后派来的人都是板上钉钉的事,绝不会出错。
她正欲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被推倒的柜子旁静静地躺着一块小巧的令牌,那令牌的样式刻纹,与江竹雨曾经在宫中用过的别无二致,是太后的信物没错了。
此刻若是贸然支开这些侍卫,她难免会落得独自留在罗辛房间的话柄,日后这房间里若再搜出什么可疑之物,她也难免惹上嫌疑。
江竹雨话锋一转,“那就再搜一下!去里面屋子搜,这边来几个人,你去那边。”
把人一通乱指后,确定没有人留意她这边,她才悄悄挪动脚步,身子微微前倾,用衣袖顺势挡住地上那枚令牌,悄无声息顺势藏进了自己的衣袖深处。
侍卫们依言又仔细搜寻了一圈,随后上前禀报:“王妃,屋内各处均已搜查完毕,未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江竹雨心头一松,立刻挥了挥手吩咐:“既然如此,你们都出去,到王府各处仔细搜寻,务必把人找到!”
“本王看夫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陆九尘强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竹雨知道今天晚上掺和得太多,若是再掺和,怕是真要引起怀疑了,这才小步快跑到陆九尘身边,踮着脚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妾身就先回金银台等夫君了,夫君忙完记得早点回来哦。”
金银台。
江竹雨洗漱了一番,才换上一身素白中衣,怎料换衣时手臂不慎被蹭到,一阵麻麻的酸痛感瞬间顺着胳膊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她下意识撩起衣袖查看,只见手臂上的红疹早已连成一片,泛红发痒,密密麻麻地爬在手臂上。
太后给的解药本就分量不足,她又留了一些做样本研究想着日后能寻机会研究破解之法,若是再不能及时续上解药,这只胳膊怕是要不保了。
她看了看日子,这才发现明天就到了太后约定的下次交换解药时间。
可太后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失踪了,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吱呀。”
门被从外面推开,江竹雨立刻将梳妆台上那只刚拉开半寸的暗格推回原位。
她快步迎上去,挽住陆九尘的胳膊,“夫君,你可算回来了,妾身在房里等你许久了,咱们早些歇息吧。”
陆九尘看着她微微一笑,“本王刚刚看到夫人似乎在梳妆盒里放了什么,不如拿出来也给本王看看。”
……总不能把她自己配置的解药拿出来给陆九尘看看吧,“哪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妾身就是往首饰盒里放了些寻常胭脂,不值当让夫君细看的。”
可陆九尘却没打算放过,眉梢微挑,“是吗?本王想看看夫人的胭脂可还合眼。”
江竹雨:“……”
她打了个哈欠,“夫君,今日你忙了一晚上,时候也确实不早了,妾身真的困了,咱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陆九尘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打开第二个抽屉,拿出那个被江竹雨用手绢包着的锦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层白白的粉末。
“夫人的胭脂竟然是素白色吗?”
江竹雨尴尬地挠挠头,“夫君有所不知,这其实不是胭脂。”
“那是何物?”
江竹雨吞吞吐吐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合理的说辞,“夫君这几日睡得不安稳,这是妾身特地为夫君配的安眠药,还没完全配备成功,本来是想给夫君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今日被夫君发现了。”
陆九尘这才把解药放回暗格,“既如此,那本王便等着夫人的好消息了。”
夜色渐深,屋内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江竹雨却辗转难眠,翻来覆去间忍不住轻声呢喃,“若是那罗辛真的盗走了试题,日后必定会给夫君惹来麻烦,夫君该如何处置才好?”
她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陆九尘的回应,转头望去,才发现他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平稳。
想来是那解药里的安神成分起了作用,他今日竟比往常睡得早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