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竹雨动了动,浑身都跟散了架一样。
果然越是看着禁欲的人发起疯来越狠,以后还是不能太放肆。
祈福上香日如期而至。
小皇帝身着龙袍,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向广安寺的正殿迈进,陆九尘作为摄政王在小皇帝身后半步之遥的地方,他们身后则只有江竹雨身着一身礼服跟着,其余大臣全部站在三步之外。
一刻钟,他们才终于穿过九十九道台阶,来到了广安寺的正殿。
皇家寺庙跟百姓们平日里拜的果然不一样,这寺庙的正殿一眼望过去,不比太后住的宫殿小多少。正前方是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照得人眼睛生疼,香炉的前面摆放着各式贡品,都是普通百姓难得一见的。
再往前,则是一个巨大的龟甲壳,这是大渊国的传统,龟甲寓意吉祥,民间大大小小的活动跟节日里,百姓们也都会在自家门前摆一个龟甲以求平安,当然百姓所用的成色是远不及眼前这尊的。
皇帝亲自上香,所找的龟甲自然是上好的,那龟甲有猪头那么大,被清理得一尘不染,想来必是万年老龟留下的甲壳。
皇帝站在佛像前,就有人递来三根点燃的香,他把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平稳地将三炷香插进了香炉。
皇帝退回原位后,就轮到路九尘上前了。
陆九尘把三根香放入香炉,正想回头,那三根香竟然齐齐拦腰斩断。
如此重要的场合,三根香一起斩断,实在是大凶之兆,江竹雨忍不住皱起眉头。
陆九尘退回原地,又接过三根香,拜了三拜,再放进香炉。这一次,他刚起身,三更香便已齐齐拦腰斩断,掉落在地,大殿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忽然,有眼尖的大臣喊:“快看龟甲。”
众人的目光被龟甲吸引,一安静下来,大殿内就瞬间充斥着细碎的噼里啪啦声。
片刻之后,众目睽睽之下,那原本完好无损的龟甲裂开一道巨痕,像是硬生生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样,场面十分骇人。
如果说香烛斩断是凶兆,现在这种情况简直是上天震怒,若是没个说法,这大殿怕是出不去了。江竹雨第一反应是:陆九尘被人陷害了,不会因此连累到她吧?
“这是怎么回事?”有大臣问。
果然,下一秒,大臣们纷纷开始议论。
“以往祈福从未出现过龟甲裂开之事,此乃大凶之兆。”
“为陛下上香龟甲毫无反应,到了摄政王殿下就突然裂开了呢?”
“这是天降责罚,摄政王殿下这些年独断专行,天怒人怨,陛下如不严惩,必让我大渊开罪于上天。”
“如今陛下已年满十八,理当亲政,可摄政王依然把持朝政,引得上天震怒,请陛下严惩摄政王。”
江竹雨平日里干的都是不见光的事,真没见过朝堂中放在明面上的阳谋,见陆九尘不说话,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心砰砰地跳,她只是个冒牌摄政王妃,若因为这种事被连累下个狱,逃跑就更难了,她脑子飞快地转,想帮陆九尘找个托词。
忽然,侧面的窗帘后人影一闪,那个刚刚打扮成尼姑模样给陆九尘递香的人似乎有些熟悉,定睛一看,竟然是静儿,此刻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殿内发生的一切。
她竟然还没死!
江竹雨指着窗帘的方向急切地喊:“她”
没人理她,整个殿内依然充斥着指责陆九尘的声音,她的那一点微弱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其中。
江竹雨望向陆九尘,陆九尘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种时候就算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告诉大家那个尼姑有问题,可这里除了她和陆九尘,没有人知道静儿是太后的人,就算说出来,别人也只会以为是她这个摄政王妃为陆九尘找的借口而已。
陆九尘对她摇头,江竹雨内心反倒稍微安定一点,至少说明陆九尘此刻还有心思关注她,一个很奇怪的想法从她脑子里涌现出来,太后如今已经被囚禁,如今是谁在驱使静儿办事?不过又转念一想,太后只是被囚禁了又不是死了,她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就算被囚禁了也不一定没有自己的势力,如此想来,眼下还是要快点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否则待到太后复出之日,必然不会放过她这个罪魁祸首。
她正想着,一直十分安静的小皇帝突然开口,“诸位爱卿稍安勿躁,朕以为此事一定有误会。”他转向陆九尘,“不如皇兄给大家解释一下。”
这话看上去是在帮陆九尘说话,可若陆九尘无法应对,才算是彻底陷入了死局。
陆九尘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步调轻松,不像是刚被诬陷,反倒是像在散步一般。
他站在碎裂的龟甲前,指尖拂过龟壳,下一秒,便有火花从龟壳里喷涌而出,火花越喷越多,最终汇聚成一只巨大的火凤,消散在空中。
原本因龟甲突然破裂乱糟糟的大厅里见此异象瞬间鸦雀无声。
经过短暂的寂静,又有一批大臣站出来,声音逐渐转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