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尘一连几日都心神不宁。
那日江竹雨跌倒摔伤了头,几波太医看过了,明明说不严重,可就是一直没清醒过来。
起初只是沉眠不醒,过了几日脉象日渐虚浮,气息微弱断续,一众太医确诊不出来任何病,只能摇头叹息。
廊下,两名太医低声对宋恒低语,“王妃这几日气息更弱了,可我等已经把脉多次,没有任何隐疾,实在不知王妃所得到底是何病症啊!”
宋恒面色凝重,低声追问:“当真毫无法子?殿下为此搁置所有朝政,日夜守着,若是王妃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太医苦笑着摇头叹息。
这番对话尽数落在不远处栏杆后的陆九尘耳中,他拳头骤然收紧,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转身重回金银台,殿内烛火昏沉,床榻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陆九尘轻轻地坐在床边,张开手心,里面是一颗红透的枣,“江竹雨,你不是喜欢吃枣吗?院子里的枣都熟了,你快起来吃一颗呀!”
值守太医快步上前,躬身垂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殿下节哀,王妃气息已绝,脉息全无,已然去了。”
陆九尘却像没听到一样,指尖摩挲着那颗圆润的红枣,目光凝在床榻之人的脸上,语气轻得像寻常闲谈,“你总喜欢背着本王上树摘枣,本王早知道,只要你起来,本王都不怪你了,爬墙也不怪你,用王妃的身份骗本王也不怪你,什么都不怪你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将红枣放在她手里,动作温柔,像是怕惊扰了她一般,唯有烛火噼啪轻响,映得他半边面容晦涩因为。
一旁太医见他毫无反应,硬着头皮又开口:“殿下,王妃确已……请您保重自身。”
这句话像是扯断了陆九尘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血丝,周身寒气骤然炸开,袖子狠狠地拂过那太医的身体,“闭嘴!”
整个屋子的人见状跪成一片。
林儿跪在一旁泪如雨下,哽咽劝道:“殿下,您醒醒吧,王妃她真的不会再醒了。”
“不会?”陆九尘低低惨笑一声,他俯身握住江竹雨冰冷的手,掌心一遍遍徒劳地搓揉,“不会的,她这个人最会伪装,她一定是因为骗了本王害怕才会装睡的。”
陆九尘像发了疯一样,“滚!你们都出去,不许吵本王的夫人睡觉。”
宋恒印象里陆九尘其实是个很理智的人,就连他们在南疆孤立无援的那段日子,遇到什么事陆九尘也都处理得很理性,他自小陪陆九尘一起长大,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个样子。
宋恒从来没有经历过丧妻之痛,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带着众人先出去。
谁知,陆九尘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一天,门外来奏事的大臣也不理,急得大家团团转。
宋恒在金银台门外转了好几圈,屋内的人依然没有什么要出来的迹象。林儿自从被赶出来就换了一身白衣披麻戴孝地跪在金银台前。
宋恒望了望屋内抱着江竹雨尸体不撒手的陆九尘,又看着跪在烈日下泣不成声的林儿,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在金银台的院子里快步转了好几圈,才最终站在林儿跟前,“小姑娘,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了?再这样下去你家主子的尸体都要臭了,难不成你要让她下葬都没个体面?”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林儿,她终于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宋恒,“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快去劝劝呀!”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