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之双手向后撑着,天台的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与他洁白的衬衫一起浮动,眼睛里凝聚笑意,弯成好看的弧形。
“你看,不止我一个人祝福你,它们都说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谢谢。”一只鸽子挥动翅膀,温声伸出手指,它就栖息于她的指尖,而她回头看他时,更灿烂的阳光好像也顺着她的目光洒落,将一切照得更亮,也烧灼了他的胸口。
夏安之抿了抿唇,突然想喝水,摸了摸口袋,没摸到水,反而摸到两袋鸽食。
伸手递给她一袋,一边撕包装一边解释:“这是喂它们的。”
温声手上还站着一只白鸽,不好开包装,他贴心地把开好的那一袋重新给到她。
就在她接过的当下,手指上的鸽子动了动翅膀,温声的注意力被吸过去,另一只手随便在空中握了握,并没有摸到塑料袋,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包围了手掌。
两人均一愣,夏安之像触电般收回手,那袋已经打开的鸽食倏地一下撒了一地。
这边巨大的动静把指尖的白鸽惊得飞起,温声弯腰去捡塑料袋里剩下的,夏安之也下意识要去拿,两人的手指再一次相撞。
空中还在盘旋的鸽子嗅到食物的香气,纷纷朝这边降落,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雪绒花。
这一次,夏安之没有动,反而在温声想要收回手时,先拉住了她。
他们在来来往往的鸽群中央相互对视,明明只有短短的几秒,却好像被自动开了慢倍速,她的五官每一个微表情都落进他的眼底。
最后,他使出力气,将她扶回椅子上,才发现自己很紧张,连手心都微微冒汗,耳朵更是被太阳晒得通红。
他深呼吸了两下,朝周围看去,数不清的人们扭头朝他们这边,观摩这盛大的景观,嘴里的赞叹滔滔不绝。
就连拍摄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拍手:“哇塞,好漂亮。”
「我靠,这也太好看了吧!」
「啊啊啊啊!天台、白鸽、穿着衬衫和裙子的少男少女,连音乐都这么应景!太浪漫了吧!我宣布,这一对赢了,温暖的夏就是最棒的!」
「真的,我刚从谈驷和何荨那边过来,那是什么玩意儿啊,谈4的脸全程都是黑的,什么项目都像走流程一样。」
「申往昔和向青朗那边也是,全是申往昔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看着好累啊!」
「这么说,江清风和蒋念那边已经算好的了,但总感觉没什么火花啊,没这边有意思。」
“夏安之和温声这条直播线在线人数已经和江清风和蒋念那边持平了!”那边,安静的别墅内,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惊呼。
安寒靠在躺椅上,一手拿着高脚杯慢悠悠品酒,一手手指有节奏地转着渔夫帽,没丝毫意外,闻言,只抬头瞄了一眼监视器。
冬日午后一览无余的澄澈蓝天,连白云都不忍出来打扰,画面中两人正在对视,每一帧都可以当作校园偶像剧的经典镜头。
他手上的渔夫帽转得慢了,到最后渐渐停下来,重新戴回他的头顶,压过眉眼。
直播还在继续。
白鸽大汇演后,天台基本没什么其他的活动了,温声和夏安之稍作休息,快到饭点,便商量着去吃饭。
夏安之选的那家饭店在大学城的中心地段,是一家大排档,平价美食榜排行第一,因性价比太高还上过电视台,排队的人很多。
夏安之提前在手机上排了号,等他们过去时,正好到他们。
大排档对面是江鹊楼——一家需要实名预约的高级餐厅,只接待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据说,大家族的人想来这里用餐还要提前很多天,亲自现场排队取号,要么就要有邀请函,拿着邀请函,无论何时都会开放本餐厅的贵宾包厢。
邀请函一般很少人能拿到。
温声对于小说中这个很牛的餐厅只是看了一眼,就兴趣无几地跟着夏安之进入大排档。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哥还有这个女混混,你们不会是要去吃……大排档吧?”
夏弟弟和一群人站在他们身后,抬头看了看大排档的招牌,语气满是嫌弃。
旁边有人笑着附和:“夏小弟,这就是你那个网红哥哥?不是说赚挺多的么,怎么还带女生去吃这种档次的路边摊啊?”
“就是啊,不像我们,我们可是要去吃江鹊楼!”
提到江鹊楼三个字,那些人的脸上分外有面儿,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夏弟弟嗐了一声,不屑地说:“这就是一女混混而已,我哥带她吃路边摊就不错了,虽然我哥是网红,但也就那样,连一辆车都买不起,还是哥,您的舅舅厉害,能让我们吃上江鹊楼!”
说着,他谄媚地为中间一高大个儿递去一支好烟,满嘴讨好。
夏安之听了他的话,眸色一沉:“你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不尊重人?她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女混混,你赶紧过来和声声道歉!还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不知道他弟弟还抽烟?
“不是女混混那就是女强盗,女土匪!专扔人东西,别看她现在长这样,以前可丑了,不光丑,还穷!和我哥约会不就是为了钱吗,今晚过来陪我们哥几个儿,就让你跟我们进江鹊楼吃饭,怎么样?”夏弟弟犹记得上次她害他丢脸的屈辱,这次他铆足了劲儿要百倍奉还!
说完,那几个人哄笑一堂。
夏安之的眉心皱成了打不开的结,上去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谁允许你这么说话?快道歉!”
夏弟弟捂着脸,嘴巴张成个鹅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揪住夏安之的衣领。
他的身高也只能揪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叫你一声哥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是不是忘记了她高中时是怎么欺负你的,真是犯贱!你以为你如今是个什么人物?一个破网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要是不爽,你和她一起给我们端茶倒水!”
“你!”夏安之气红了眼,偏偏现在是公众场合,奈何不了他。
温声始终很淡定,见他们谈完话了,才走上前去不咸不淡地开腔:“上次你的嘴很臭,这次还是这么臭,你怎么还不刷牙啊?”
被她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人畜无害地反问,夏弟弟第一时间没想到骂她的话,也失去了最佳反驳时间。
只见他那几个兄弟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过来。
夏弟弟神色一慌,刚想解释,又被温声抢了先。
“你嘴这么臭,应该是得了幽门螺旋杆菌,你还不去医院吗?还有你们,”温声眨巴着大眼睛,里边全是流光溢彩,似乎真的在为他们担心,“你们还和他们吃饭,不怕被传染吗?这是一种胃病,严重了也要住院的。”
此话一出,那几个人纷纷黑了脸,不动声色地远离他。
夏弟弟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拼命摇头晃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这种病,都是这个八婆乱说的!她乱说的,你们相信我啊!”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口臭?”温声抱着手,气定神闲地反问,“这种病严重了是会影响脑子的,小脑会萎缩,变成一个随便乱骂人的废物!”
最中间的男生直接让人把夏弟弟推开了,嫌弃地撇嘴:“有病你还来和我们吃什么饭?傻缺。”
说完,目光转到了温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闪过惊艳的光,不过他没看多久,就被夏安之挡住了视线。
正好,服务员过来叫到了他们的号。
那人眼前一亮,对着服务员大声喊道:“舅舅!给我们加两个座位,这还有两个人要和我们一起!”
服务员听他这么说,同时也在打量温声和夏安之,见两人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是什么牌子,眼睛里的鄙夷逐渐多了起来:“侄子啊,我们江鹊楼有规定,以预约人数为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不过……”
他顿了片刻,又冷笑道:“虽然座位没有,但地上也可以坐,经常有一些流浪猫狗,我们都是打开店门欢迎的。”
“哈哈哈,舅舅,江鹊楼不愧是温城第一,就是牛!”中间那个高大个儿大笑两声,见温声和夏安之要走,急忙拦住他们的去路,凶巴巴地说,“我舅舅说让你们进去坐地上和我们吃饭,你们没听见?”
“让开!”温声的眼底写满不耐烦。
夏安之的拳头紧握。
“我就不让,你能怎么样?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着,就要抓起温声的手,强制带人进去。
只不过在空中被夏安之截住。
此时,一身西装的年轻男子焦急地快步走来,眼睛如雷达般扫视几人一圈,最终对着温声标准九十度鞠躬,毕恭毕敬递出烫金邀请函——
“温小姐,江先生诚挚邀请您光临江鹊楼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