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声小跑着过去。

她前世拍过不少古装剧，但是还没有坐过船，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处下脚。

在她思考之时，江清风已经稳稳上去了，站在船的中央，耐心地告诉她应该踩哪里。

“慢慢来，我牵着你。”

他的手掌朝上，掌心是一种健康的红，温声把手心放上去，小心踩在他刚说的石子上，借着他的力，很快就稳稳上了船。

“很棒。”江清风夸赞，随即松开她的手，去了船头掌船。

方才在长亭中看江面俨然已经天黑，但是到了江心才发现其实还余下一缕金色的霞光将泯未泯，风也不似之前那么张狂，只微微拂动发丝，在脸上停留片刻，很舒服。

温声吹了一会儿风，站在船中央看向掌船的江清风：“我可以过来和你一起撑吗？”

江清风的身丈长，即便手上拿着的是最普通的木质船桨，仍然显得矜贵，半分船夫的样子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不动，他就着船头一顶昏暗的灯光一点点走向她。

越近了，她的眸心深处越亮，盯着他手里的船桨，好奇宝宝似的看个不停。

温声想，要是捕鱼人没有带捕鱼工具，又看见一只肥美的大鱼，这个木浆可能是一个很棒的作案工具。

江清风简单地和她说判断船只方向感的方法，就放心地把船桨交给了她。

她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和她说一遍，再实践一遍就掌握了，船只朝着另一侧的岸边游动。

江水难得很清澈，水底可见斑斑青苔，温声刚才还想着有没有鱼，此刻竟真的看见一条锦鲤在水中噗通打了个挺儿，倏然消失，无影无踪。

她好奇地踮脚张望，船只随着她的动作往一侧倾斜。

“江清风。”她下意识叫出声。

下一秒，腰上多了一只手，轻轻使力，她的重心全部转移到了他这边，她转过身，伸手拽住他的西装袖子，身体靠过去，远离船边。

重新恢复安全感，温声松了口气。

江清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腰，低低的嗓音悬浮在她头顶，又轻又柔，以示安慰：“没事。”

两人的身体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江清风手臂虚虚地环住她，无比绅士，但就是这样若即若离的接触，双方都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心跳，甚至肌肉的温度，淡淡却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温声抬头，江清风低头，四目交接，呼吸的空气交融在一起。

静默不语的十几秒里，她流动着水渍的眸子像是漆黑夜里的明镜，轻易倒映出完整的自己，他第一次手足无措，动也不敢动，就只保持着这个姿势，怕近了对她不尊重，远了又感受不到她。

“江清风，你睫毛好长。”她眨了眨光华璀璨的眼睛，小声地说，仿佛耳语。

他左半边耳朵随着她的话变得炙热，江风吹过，痒痒的。

「啊啊啊啊！别管！！听见风声就是最棒的，这就抱上了，终于吃上好的了，妈妈啊啊！」

「这个身高差，他比她高一个头，这不是最佳情侣身高吗？有点暧昧了哈，啊好嗑爱嗑！」

「呜呜呜呜原地结婚，你俩能不能明天就去民政局，后天孩子出生！」

「哥哥妹妹完全就是都市情侣的感觉，哥哥就是那种表面高冷，其实内心在意得要死，眼神时刻粘在对方身上，找机会贴贴；妹妹单纯甜美，实际上钓得人欲罢不能，救命，她好会，那句话听得我心都痒痒的。」

小船摇摇晃晃，不知什么时候抵达了对岸。

这边的路不是很好，石子铺得高高低低，还有不矮的植被，每隔几米才有一盏路灯。

江清风一路牵着她的手腕，帮她注意着脚下的路，时不时提醒脚下一块突出的石头。

上了前面的台阶，路面就宽阔了，此时接近七点，空气中的雾全被吹散了，墨蓝色的天一望无垠。

难得宁静，远处的虫鸣仿若近在咫尺，温声抬起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天，遗憾地喃喃：“可惜没有星星呢。”

她这话的音量不大，但江清风就在她身后，闻言，抬眸：“你想看星星吗？”

“嗯。”温声侧目看了看他，然后又看向天空，“星星很美啊，夜空有星星的装点才不会单调不是吗？”

“虽然没有星星，但是有这个。”江清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手掌那么大的小罐，揭开缠绕的黑布，绿色的荧光乍现。

温声凑近看，惊喜道：“这是……萤火虫？”

“对。”江清风把那一小罐都放到了她手里，笑着说，“不如打开看看？”

早冬了，萤火虫的光线幽微，但胜在周遭环境黑暗，即便如此羸弱的光线也能照亮方圆几米。

盖子揭开，数只萤火虫争先恐后地鱼贯而出，散做满天星，莹绿色的光芒像精灵落下的尘埃。

温声的眉目被这微光映得分明，她站在光源中央静静地笑。

弹幕闪过一排的好美。

景美人更美。

如此盛况，江清风后退几步，拿出相机，稍微调整位置。

镜头下，萤火虫萦绕在温声身侧，她是所有光亮的中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注意力没有一点分给摄影师。

正好一只萤火虫落在了她头发上，江清风按下聚焦：“温声。”

温声回头，裙摆随着她身体的摆动扬起优美的弧形，凭借对镜头的敏感度，第一时间捕捉到最佳点位，条件反射微笑。

一切刚刚好，她的笑容透过聚焦的镜头烙在他心上，无形却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