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还没睡啊……”吴意一边故作镇定地问道,一边怂得把点燃的香烟背到身后。
时扬绷着脸走到他跟前,突然摊开巴掌,教导主任地厉声吼道:“拿出来!”
吴意咽了咽口水,看着真是害怕了,另一只手却偷偷摸出屁股兜里的香烟盒,胡乱扔进某个花盆里,与此同时,拿出点燃的半截香烟。
这孩子体面又讲礼貌,这时候了,还知道反手递给时扬,不让点燃的那头朝着她。
时扬继续绷着脸,一把躲过燃了一半的香烟,丢到地上狠狠踩灭了。
“是哪个教你抽的?你的狐朋狗友对不对?是不是那个隋小胖?”时扬气狠狠地挽起袖子,“明天!就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去找他问清楚!”
吴意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而后异常坚定地肯定了,“对,就是他教的。”
时扬闻言,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他教你你就学?不会自己判断好赖啊,你脑子让驴踢了?”
机关枪一样的一通质问,吴意插不上话,低头看着矮他一个头的姐姐,笑着任由她臭骂。
时扬又骂了一阵子,骂得口干舌燥,偏偏这小子有点眼力见儿,还不要脸地问她:“姐,你喝水吗,我去给你倒一杯。”
时扬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才不在意地说:“不用。”
紧接着头顶上方就是一声声窃笑,她抬头看了,正巧看到当事人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嘴角,气得她头昏脑涨,像要一下子整个炸开。
“手举起来!”时扬翻了他个白眼,骂道。
吴意知道她的意图,乖乖举起双手,站得笔直。
时扬正好到他胸口的位置,十分方便地掀开他的薄外套,伸手进他衣服的内袋里摸了又摸。
这时,吴意的声音又从上方传来,“姐,你相信我,真的没有了。刚才被你踩灭的那支是我最后一支了。”
时扬不信邪地摸了最后一遍,才一脸狐疑地拿回手。
一时间,没了收缴香烟的由头,两姐弟之间又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只好纷纷面对兰一一种下的一盆盆花草,假意默默地欣赏着。
不过……没有哪个正常人凌晨两点了还在赏花——但时扬和吴意好像都不太正常。
两人又柱子一样站在那些花草前面站了半个小时,好像在较劲谁先开口似地。
终于,时扬熬不住了,捂嘴打了个呵欠后,幽幽问道:“你上回撒谎了。舅妈是不是病得厉害?”
她语气淡淡的,转头看着吴意,吴意便在她笃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良久后,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时扬心里已经有所准备,见他满脸的严肃也不由得乱了呼吸,还要再细细问,吴意突地转过头,认真十足道:“姐,我想找你借五十万。”
吴意没再跟她较劲,这次轮不到他较劲,轮到他主动了。
时扬没犹豫,点点头,沉声说:“好,等会儿把你卡号发我。”
她不想再次和他一道陷入尴尬当中,一边假装打了个呵欠,一边扔下一句:“早点睡吧,别抽烟了,我去睡了。”
刚转过身,吴意突然拉住她的胳膊,他看着她,眼中一片意义不明的复杂,轻声说:“姐,对不起。”
“对、对不起什么……”
时扬有些搞不懂,目不转睛地抬眼看向他,他不自在地别开眼,放开了时扬的手,猛地转过身去。
“去睡吧,姐,我等会儿再睡。”
-
第二天中午,时扬起床后,吴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房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他昨晚没来过一样。
兰一一今天起的还算早,早早地坐在了餐桌上,正在大口大口地喝豆浆。
她远远地跟时扬挥手,嘴里还大口嚼着面包,含糊道:“你弟弟早上准备了早饭后才走的,人还不错,勤快,就是缺点眼力见儿。”
时扬嫌弃地瞧了瞧她嘴角的面包屑,坐在了她对面,呛声道:“你不错哈,那你把他收了。”
“咳咳——”一口豆浆呛在嘴里,兰一一止不住咳嗽几声后,笑骂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兰一一是什么人?我会找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弟弟?”
吃完早午饭后,兰一一照例又去了书房,时扬则穿了一身黑,戴了个黑色的口罩和黑色渔夫帽,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地出了门。
走到玄关的时候,兰一一正好出来倒水,见时扬鬼鬼祟祟,又想起照片上那个在道观门口跟她抱在一起的“野男人”,更加起了疑心。
她垫着脚溜到时扬身后,时扬正低头换鞋,便顺势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啪!”响亮的一声后,时扬还没发火,兰一一反而先质问起来,“你干什么去?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
时扬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走向门口,“谈什么恋爱?我能跟谁谈?我去萤火公园。”
“又去找苏笑?”
“嗯”一声后,时扬关了门,把兰一一的嘀咕声也关在了门里。
“你没事儿吧,老跟个屁大点儿的小孩儿玩什么玩,万一又被哪个多事的拍到……”
-
工作日的萤火公园没什么人,除了时扬一个年轻人,其余的都是到公园锻炼的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