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大步流星,快得恨不得长出对翅膀来,径直往舞蹈班门口去,与刚打算离开的时庭打了个照面。
时庭见了路千百,尴尬不已,虽然刚才撬墙角没撬动,但到底动了心思,这会儿正主来了,心虚得连话都讲不利索。
“千、千百,你来啦,找风华吗?”
路千百跑得嗓子冒烟,弯下腰撑着膝盖,喘足了气,才问他:“你怎么在这儿?你帮我把包拿着,我进去找她。”
说完,一把把旅行包塞给时庭,却被后者扯住衬衣袖子。
时庭摇了摇头,“人都走光了。”
“风华呢?她也走了?我不是让她等我?”
路千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后,没等时庭回答,脚步一动,也往江风华离开的方向走,却被时庭拉住。
“你早的时候干什么去了?之前听她说你一直拖着不愿意结婚,约好的时间又不来,她刚才气急了,直接买了机票回京市了。
“至于我为什么在这儿?她走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转告你,说你们结束了,以后再也别联系。我正好在这附近,我着急啊,就过来劝她。
“结果来的时候,她同事就说她已经走了。”
路千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我飞机延误,手机又没了电,就晚了半个小时,她、她就决定不要我了……”
“啪嗒”一声,他手中的玫瑰花束砸在地上,和他的手一样抖动。
时庭脸不红心不跳,抬手指了指跟江风华相反的方向,“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掺和,但她已经去了城北的机场了,你赶紧去追吧。”
路千百失魂落魄地愣了两秒,而后拿过自己的旅行包,步履如风地跑了出去。
留下时庭在原处,得意得不可抑制地大喊:“千百!千百!你的花没拿!”
路千百飞奔而出,压根没管身后的叫喊,但仍停在原处等出租车的时扬听见了。
千百……路千百……
她蓦地转身,只看到个浅蓝色的残影弹射而出,而后极快地略过街角,再略略一转头,时庭弯腰捡起了那一束玫瑰花。
时扬踩着湿透了的鞋子返回去时,时庭脸上的嘚瑟和阴恻恻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
他随手揪了一把玫瑰花瓣,放在鼻尖痴迷地嗅了嗅,而后撇了撇嘴角,正要将花瓣连带着花束一齐扔进垃圾桶时,忽地见到去而复返的“表妹”。
“表妹……你、你怎么又回来了?”被时扬看着,时庭扔垃圾的手僵在半空中,只能收了回来,抱好那束花。
“刚才那人是谁?说话!”
时扬心里暗暗有了猜测,几分钟之内,她想通了前因后果,逐渐明白了导致江风华和路千百这对恋人最终分道扬镳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她看着时庭的眼眸中没察觉地带上了厌恶和仇恨,她或许没意识到,但时庭看得明白。
她眼中的嫌恶太甚,太过昭然若揭,导致他想都没想,立即推翻了之前要对美人宽容的观点。
就算她是江风华的表妹又如何?他要娶的是江风华,又不是她!
时庭一面冷笑着,一面随手扬了花瓣,也将玫瑰花束扔进了垃圾桶里。
拍了拍手后才,才优哉游哉、阴阳怪气道:“路千百啊,你表姐死缠烂打还被对方瞧不起的那个男朋友,你难道不知道?”
时扬气急,一口气闷在胸腔里,几秒钟后,在时庭疑惑的目光中,也往路千百离开的方向跑去。
时庭又撇了撇嘴角,弯腰捡起遗落在地的花瓣,嘀嘀咕咕:“跑吧跑,一家子都去跑马拉松,这么会跑,跑回边疆算啦……”
扔进垃圾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小心翻开手机,在通讯录里上上下下地划拉,没考虑清楚今晚到底要约谁。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时庭不敢相信地扶着眼镜看了一会儿,在快要挂断的前一秒钟,抖着声音接起。
“喂,风华啊,你到家了吗?可让我担心死了,你说你就这么哭着跑出去,多让人着急——”
“我怀孕了,千百的。”
“啊,怀孕了,原来是怀——啊?”
电话那头的江风华愣了愣,仿佛蓄了极大的勇气,她吐了一口气,才又继续。
“孩子我不打算要了,我要跟路千百彻底结束。你刚才问我的话,我考虑好了。可以。
“你现在也知道了,知道我有了千百的孩子,如果你心意不变的话,我们就明天早上九点在第一医院门口见面。”
回应她的,是时庭良久的沉默。
江风华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丢脸,暗暗懊悔起来,怎么能逞一时之气,主动打电话问他愿不愿意?
如此一来,就算是时庭同意了,要是以后两人真有什么进展,岂不是也落了下乘?
毕竟……上赶着的名声可不好听……
那漫长的沉默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她一个京市的独生女,从小被父母宠爱,最是高傲,如今竟然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可笑,可笑……
江风华不愿多说一句话,以加深自己的狼狈,正要默默挂断电话,时庭的声音幽幽传来,听不出情绪。
“……我对你的心意不变的,永远不变,明天我肯定去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