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姐姐,您知道她方才说的惊鹊姑姑是哪一位吗?”
芜叶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揪扯自己袖口的手,以往谁敢对自己不敬,以往她早就开口呵斥了。
但不知是不是那一丝,一丝丝,很浅很淡的一丝丝同样不忿悲凉的心境,她只听见自己张开了口说:
“是扶摇小筑,璟贵嫔的宫女。”
“哦哦哦,天呐,谢谢惊鹊姑姑,谢谢璟贵嫔!也谢谢姐姐!”一股脑地感谢了一大堆,花照不敢再留,赶紧蒙头跑进了尚衣局。
芜叶低着头离开,为了不让自己丑陋不得体的模样被更多人看见,她和来时一样尽挑些小路回去。
“哎哟。”
匆忙间不慎与另一条小径里出来的人,差点撞了满怀。芜叶心下一紧,往旁边退让好悬没扭了脚,就被一只莫名大力的手扶住,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
那是只女子的手,手主人的名字她方才刚巧已听过数遍。扶摇小筑,璟贵嫔身边的惊鹊。
“没事吧,芜叶姑姑?”
身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哪怕惊鹊比她年长一两岁,也要尊称其为姑姑。
“没事。”芜叶心有余悸,可还是挣脱了她的手,略一福身便要离开。
没承想惊鹊忽然拉住了她:“等一下,芜叶姑姑脚受伤了?还是找医女看看吧。”
惊鹊没有广而告之,但她的确是有点手脚功夫的,以为是自己把芜叶撞伤了。
“……不,没有,我没事。”
这会儿惊鹊才看清芜叶的脸,红肿泛着血丝的巴掌印、腿脚上的不便、异常的沉默、平静如死水的眼睛。
她一下子就懂了。
芜叶也知道她懂了,难堪地别过脸,只想赶紧离开。
“至少姑姑收下这个吧。”
一个瓷瓶被惊鹊不容拒绝地塞进了芜叶的手中,她动作极为灵巧,是趁着芜叶往前闷头走的工夫塞过去的。
等芜叶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出十来步远,再折返回去退还,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她抿着唇紧攥住,终究还是接受了。
“惊鹊姑姑。”
芜叶离开得很快,没发现后面除了惊鹊以外,又冒出来一个人。
“璟主子身边的宫女都有这个习惯吗?”
“什么?”
御前副总管汤皓的干儿子之一,汤小宝,从另一边绕了出来,盯着芜叶离开的背影看了好几眼,不禁摸了摸自个的荷包,隔着布料都能摸到一个凸起的圆润的像是瓷瓶一样形状的物品。
是冬见前去紫宸殿送汤那日,塞给脸上受伤的汤小宝的凝脂膏。跟刚刚芜叶被塞的那只瓷瓶一模一样。
惊鹊却不解其意。
汤小宝只好摸着头嘿嘿一笑,转而说起别的事。
“惊鹊姑姑找我可真是找对人了,干爹最近正为调转御花园宫人这事发愁呢,姑姑要举荐几个人啊。
当然了咱们话说在前头,无论是谁都要经过干爹查探的,您也懂的……”
说着两人顺着径道,往御花园去。
等惊鹊再回去,秋山的事基本上就敲定了,擎等着汤皓公公私下里审查。
她还将遇见皇后娘娘身边的芜叶这事,也原原本本地跟小主说了。
盛珑玉听后叹了口气,要不说皇后能和虞氏往来数年呢,光是捏着把柄哪能如此,这二人在某些方面是有些相似的。
“奴婢觉得这会是个机会。”
一个有利有弊的机会,她不置可否。
“你看着办吧。”
不过盛珑玉没有说,支持惊鹊自己去做。她入宫多年又年长,心里跟明镜似的,再说就算出了什么差池自己也能替其兜住,不怕那些。
况且惊鹊自来后,也一直想为她做些事情,表决心也好真心也罢,她没有拒绝、打击惊鹊的必要。
“好的,奴婢晓得!”惊鹊果然挺高兴的。
见外面的天色晚了,盛珑玉打了个呵欠,准备沐浴就寝。
“歇息吧,明日我还要去做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