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包裹。
你听见了很柔软的声音,像丝绸一样从你耳边滑过。
“等做完今天的委托,可以回蒙德。松饼,披萨,还想吃什么?再冷一些的时候,可以点壁炉。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书,会很暖和。”
本来昏昏欲睡,但支棱起来了。
邀请最强的朋友,迅速做委托,然后带上派蒙,去春夏之交的国度,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当旅行者不就应该这样吗。
你这边振作精神,迪卢克为你感到欣慰。
而远在多少千米以外的枫原万叶,不知道为什么也打了个喷嚏。
要下雨了,万叶想。
神秘旅程!火系正义人会是好那菈吗?
兰那罗瑟瑟发抖,迪卢克不知所措。
派蒙向你求助,而你一边笑一边掏出相机。
照片当然没真拍。你把相机丢给派蒙,轻声哄兰那罗。
“不要怕,红色的那菈是好那菈。是我们的朋友。”
事情是这样的。进了须弥后,你其实没有以往那么黏着迪卢克,原因有三:
须弥到处都是的森林、被火一烧就变味的坏蘑菇和怕火的兰那罗。
你左右为难。
用惯了火元素的迪卢克倘若只用大剑,不能使用一点元素,那战斗起来未免有些放不开。他没说,你替他憋得慌。
但如果让酒庄主人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桌前批公文,你不仅良心会痛,甚至整个旅途的美好体验都会被毁掉了!
这天下午,你神神秘秘、开开心心,专门把迪卢克从自己家庄园接过来,要给他讲须弥的经历。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你们路见不平,救下了冒失的兰那罗朋友。
你的新朋友,兰那罗,那可是小精灵一样的神秘生物,非常怕火,是连火骗骗花都会害怕的程度。
那天下午,它一个兰那罗被镀金旅团包围。
你本意并不想让它受到惊吓,但事出突然,镀金旅团的人又实在太多了。在某一个镀金旅团快要接近并且伤到你的时候,须弥的土地上还是飞起了一团巨大的火光。
你愣了两秒,耳边开始幻听巡林官的惨叫。
有惊无险,结果是好的。没有烧到树,你俩也不用在须弥牢底坐穿。
特别幸运的是,也没有兰那罗受到物理伤害。
火光虽然没有从它的叶子边边擦过去,甚至还离它很远,但本来应该在此刻开心向你们道谢的兰那罗还是害怕了起来。
小叶子一颤一颤,兰那罗似乎想说什么,又缩回了自己的脚。
沉默,沉默是此刻的须弥。
刚结束战斗的红发青年原本眉眼还挂着几分凌厉,但被拉着手进行了一番实况解说后,表情柔软里带着点迷茫,迷茫中又有点手足无措。
你很少见迪卢克这副模样。
虽然被有些蒙德小朋友评价为“奇怪的大人”,但其实谁都不怕迪卢克。成年人中,他好看优雅,总是能得体大方地接待客人,也能在商业场合娴熟周旋。他心软,虽然不太擅长哄小孩子,但也耐心又温柔。
这样最最热心、最正义的一个人,居然有因为自己战斗时身上带的是火元素,吓到无辜的神秘生物的时候。
你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上前劝慰兰那罗。
“红色的那菈是好那菈。”
兰那罗将信将疑。
冒失的小家伙才被从“沙子”们的围困中解救出来,而救它出来的那菈很危险,似乎比“沙子”还危险。要不是森林的朋友正站在他身边,兰那罗一定会飞速逃跑。
但是不能跑。经历了“差点被沙子抓住——被救了——新的危险,但因为朋友不能逃跑”的大起大落后,开始怀疑兰那罗生,并且委屈起来。
你战术清嗓,掏出琴来,用胳膊肘戳了戳迪卢克。
万幸,迪卢克音乐造诣很高。
大梦的曲调从琴弦、从他的指尖流淌,像清凉的、闪闪发光的河,河流环绕着森林。
兰那罗是森林的孩子,兰那罗不会害怕森林。
青年在弹琴,你在观赏。
他眉眼柔和、眼帘轻垂,拨弄琴弦的动作专注又温柔。
此刻他周身的火元素几乎收了个干净,被这片土地笼上一层属于自然的、山川与河流的气息。
抛却责任和战斗的重担,褪去身份和地位的光环,这是人间最普通的一个青年。
兰那罗不再颤抖。
它缓慢而坚定地挪挪步子,给眼前的青年递上一朵毗波耶。
毗波耶,没有种子的、在梦中生长和开放的梦想之花。
你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无限温柔。
何等可惜,眼前的青年从来不在童话中成长,他看不见眼前的兰那罗。
小小的少年没有幻想伙伴,已经成人的青年对童话传说也没抱有什么信任。
但偏偏此刻,他同你一起进入了梦想与童话的国度,得到了梦中的馈赠——梦想之花。
迪卢克有一点愣神。
大概在他的视角里,是虚空中浮现着蓝紫色的花朵,正立在他前方的空地上。
那怎么办呢。
就只好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蹲下身子,用手捧住那朵毗波耶。
冒失的兰那罗向你们道谢,很快就离开了那里。
你拿着花,用花碰了碰迪卢克的脸颊。
下午的时间还很长。
你们有一个下午,又一个晚上。足够你慢慢和他讲清这些天在须弥的有趣经历,讲讲你的兰那罗朋友,调侃他关于幻想伙伴的宣言。
然后窝在温暖的、带着火元素气息的怀抱里,做一个最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