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的、漂亮的须弥青年,大家都很喜欢他。
小院子早就是你的小院子,在你去须弥前就是了。没有施工的危险后,你早早就拆除了封锁,让认识的人来拜访。大家看着你的院子落成,谁看了不说一声“好”。
行秋压低声音:“所以你说的那个自带演武场,但是外人一眼看不出来的设计是真的?没有诓我?”
“诓你有什么好处?我可看了你好几本小说。”你也压低声音,“有隐蔽的支点,可以卡长梯,方便你夜间溜出去行侠仗义。不信你自己问设计师。”
早在你们聊天的时候,卡维和工人们就停了动作,避免扬起的沙尘溅到你们。
卡维站得近,他不动声色,为你挡去了半边的太阳——现在他晒晒太阳,也不那么容易头晕了。
是这样啊。你同他讨论的时候,他只觉得你奇思妙想。这样的设计听起来并不算实用,但天马行空的预设,本来也是艺术的一部分。当时他认真地陪你一起构想,原来那并不只是你们一起做的一场梦。
行秋后退一步,向金发的设计师拱手。
卡维显然有些诧异,你示意金发的青年为你弯腰,凑到他耳边:“他的意思是,他的演武场和夜晚出门的计划,可就都拜托你啦。”
那璃月的人多热情。交易归交易,人情是人情。
卡维对建筑是什么态度,成品哪有让人不满意的道理。普通人家也就罢了,殷实人家满意到极点,非要给他塞几个红包不可。
这样的热情,卡维确实有些应付不来。
你只在不远处,弯着眼睛看着他被塞红包,又哪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看起来灵动又狡黠。
卡维有点无奈,却也不曾说你什么。
因着璃月是这样的热情,卡维一度不好意思接璃月人的单子。
“帮帮我嘛,卡维先生。可是他们会给我介绍费诶!”你晃着卡维撒娇。
介绍费。这卡维倒是知道的。介绍费其实并不多,你也只是意思意思收一点。光他为你省下的预算钱,够介绍费的十个还多。
但那又如何?
总是会管用的。卡维先生这四个字,你在须弥的时候喊过,回到璃月也喊的。
在须弥时,你并不向卡维撒娇,但你每每这样喊他,他的目光总归比平时温柔几分,是有决意要照顾你的。
而在璃月,在当下,在他早知道或许你也并不是真的很需要他帮忙的此时此刻。他被你一声“卡维先生”喊得脸上飞红,却也还是应了。
你来到须弥的第一天,艾尔海森久违地过上了好日子——他没有用上耳机的降噪功能。
高端人士的快乐来得就是那么的朴实无华:自己家,夜晚,一个好觉。
一个好的开始,寻常人往往称之为“好兆头”,艾尔海森不信这些,但按照他原先的分析,这个趋势确实还不错。
多给你一点自主发挥的机会也无妨。艾尔海森这样想着。
专业能力姑且不论,你确实改变了艾尔海森的生活。
在上午或者傍晚,艾尔海森家中总是回荡着制作模型的声音,那是匆忙补进度、赶进度,想把声音大一些的活儿弄完,不影响你睡眠的卡维。
——卡维并不怎么与艾尔海森客气。
毕竟是见证了自己最糟糕的一面的朋友,生活的压力、艺术的冲动、会在深夜里涌出的负面情绪,被ddl汇合在一起,拧成一股“就算世界毁灭也别想阻止我现在做模型”的气势来。
“叮——咚咚咚——叮——”余下的杂音湮灭在耳机的降噪模式里。
但你来了。带来了一个个安宁的夜晚,和一桌桌温暖的菜肴。艾尔海森一向不算喜欢人群的嘈杂。能像这样在自己家里,悠闲地尝着须弥和璃月的家常菜和特色菜,艾尔海森忽然觉得,就算是付费请你,好像也不错。
艾尔海森早就见过你。
秀气的少女看起来有些娇弱,但因为你的外表而看轻你的人,必然要在你这里栽个大跟头。你在不同的人跟前变换不同的状态,却始终收放自如,令人捉摸不透。
“充满感性的外表下面,似乎也撑着同样的清醒和理性。”艾尔海森这样评价。
“哦?是吗?这个孩子,或许正适合解你之忧。”
艾尔海森旁边的璃月人说,他沉吟了一下:“这样问可能有点冒昧,你说的朋友,并不是你自己吧?”
“自然。”艾尔海森答。
璃月人却笑了。“那她就是最合适的。那位我未曾谋面的、心软的朋友,或者很适合让这孩子来帮一帮。你若有心邀请,我自然会为她推荐。”
于是,艾尔海森邀请了你。
“条件可以谈。”艾尔海森做好了你会就价格跟他拉扯的预期——你在生意场上是这样的——当然他并不打算和你拉扯。
他大概了解你在璃月的报价,你确实值那个价。
“那您为我写一封推荐书吧。嗯?不要担心,我绝不在须弥境内使用,也不会假借您的影响力。推荐我的那位前辈,我一直很尊敬。您和他关系是不是还不错?我想拿给他看一看。”
你笑笑,“这样说可能有些狂妄,但既然来须弥为人理财,当然也要做到最好,‘须弥第一理财师’,听起来是不是也还不错?”
艾尔海森沉默片刻。须弥为人理财的人确实非常少,如果你这一次能成功的话,倒确实也能算得上第一了。
“祝你成功。”他说。
卡维到璃月的第五年,还清了所有欠款。
作为帮卡维代行还款手续的人,艾尔海森并不意外——卡维去璃月是好事,特别是跟着非常了解璃月的你。
由你来邀请他、为他把关,你在中间穿针引线,再加上卡维自己的能力,艾尔海森并不为曾经的这位室友发愁。
多莉非常高兴,说卡维的福气还在后头。
艾尔海森则是暗自推算——想要在璃月过日子,大概需要大攒一笔。以卡维的性子和进度,他又该什么时候参加这个婚宴呢?
你们结婚的时候,艾尔海森来到了璃月。
大书记官一向不太关心人际往来间互赠礼物这样的环节,却也随了礼金。
金发的青年依然相当感性,看到朋友湿润了眼眶。
他在璃月的新朋友有些慌乱:“诶诶诶,大喜的日子,可别哭啊!”
这倒是有趣。艾尔海森看过璃月的礼俗,婚礼上想要落泪的,一般都是新娘一方。但如果是卡维的话,好像倒也正常。
这点感伤持续到了傍晚。你看出卡维有点隐隐的失落,把礼金册递给他。
金发的青年从善如流地翻开,然后炸毛:“艾尔海森!”
礼金册上他写明的身份,居然是女方的亲友。卡维仔细回忆,艾尔海森坐的位置,似乎确实是璃月的那桌。
“你说他什么意思,他不是我的朋友吗?他专门来璃月,还非要顺便气我?”卡维气哼哼地黏着你。
“好啦好啦。”你一下一下摸着卡维柔软的金发。
好像其实并不难猜。艾尔海森和你是有一定的共识的。
就像从前他把卡维交给你,让你来打理财务。现在,他也无非是以两人共同的亲友的身份,避免卡维一时上头,把礼金一下子花出去罢了。
“明天就和须弥朋友们好好聚聚吧。咱们单独请他们吃一顿。那些建筑你虽然在信里说过,但不是一直想让他们亲眼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