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喜欢。
于是某一天他忽然就会了,还挑得很好。
你一尝就知道,他又是把整个篮子里最好吃的果子给你挑过来了。
“喜欢吃这些的人不是我,因此它们的品质如何,对我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那个时候,艾尔海森把你推过来的墩墩桃又推回去,如是评价,“都差不多。”
但怎么会差不多呢?他明明就尝得出来。
眼前人的味蕾,能准确捕捉到最精准的调味。每个餐馆是哪些特色菜做得好,只要尝过一回,艾尔海森心里就一清二楚。让他点单总是不会错的。
教令院有块自己的小黑板,最近正用童稚的字体写着一个问题:
但爱意要如何证明呢?
你不知道如何回答,但你能确切地感受到,艾尔海森确实爱你。
教令院有块自己的小黑板,最近正用童稚的字体写着一个问题:
但爱意要如何证明呢?
提纳里托着下巴,“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是蘑菇和月莲。忧心、喜爱、想要付出,应当算得上是‘爱’的一种吧?”
“七圣召唤。”赛诺拿出了打牌时的干劲,“很酷,让人精神振奋。”
“或许是对艺术的追求?”卡维望着他的代表作的方向,聚餐的地方和多莉的宫殿离得有点远,卡维没能一眼看到卡萨扎莱宫。
这种题,艾尔海森没有参与作答的兴趣。朋友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彼此目光交汇了一瞬,露出了同样的眼神——他有什么好说的?
对于艾尔海森而言,答案无非就是那一个:艾尔海森的答案是你。
艾尔海森这个人,其实好像是无所谓爱意不爱意的。
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很难捕捉到他身上因恋爱而起的波动——恋慕之情也好,因爱而着迷、荡漾出来的粉红泡泡也罢,那种东西就是没有。
但是,他的爱,谁都能看得出来。
艾尔海森没有什么一见钟情、不可自拔的样子,他只是某一天突然对原本漠不关心的领域有了兴趣。
这样的改变放在别人身上,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但那是艾尔海森。某种意义上来讲,艾尔海森是个内核极为恒定的人。
如果说理性的问题有唯一的答案,那么艾尔海森的判断则无限接近于理性——他一向没有什么反复修改自己的判断的爱好。当初做出的是什么选择,后来再选,也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改变必有其根源。
一向不爱吃水果的人,一本正经地和提纳里探讨起挑选水果的秘诀。卡维目瞪口呆,但他惊讶早了。
早有准备的大书记官已经把讨论升级到了某些专业的领域——稍微有点不同的墩墩桃是不是会有很大的口感差异?那样的话,应该能算是两个品种吧。既然野生的某个品种口感那么独特,居然没有人想过要繁育吗?
“呃……但你不是不吃墩墩桃吗?”卡维问,“现在这些问题,你是吃了多少墩墩桃才问得出来啊?”
艾尔海森瞥了他一眼。
“对植物有兴趣是好事,来来来,大家一起吃。”提纳里娴熟地分享食物,赛诺的那一份他给得格外用力,好像这样就能堵住对方的冷笑话一样。
众所周知,食物堵不住赛诺的嘴。
但无所谓,书记官会提问。素论派一向以对元素的研究见长,炼金药剂的制作问赛诺就刚好合适。
赛诺顶着帽子上那对胡狼耳朵,眨眼的样子倒是十成十的无辜:“去暑的药剂?这个不难,我有好几种最新的版本。但防止嘴唇干裂……你还不如问问提纳里,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用的精油。”
赛诺上次和人说起药剂还是上次。考虑到对方并不是搞炼金术的行家,赛诺脸上又添了几分肃色:“这一类的知识对你来讲应该不难,但是手法上需要注意的东西很多。入门的时候最好是有人指导,并且在空旷安全的地方,免得炸到东西和人。”
赛诺摸出几张小纸条:“本来就是为有缘人准备的,刚好我们现在的桌子是圆的。我的建议是最好别炸坏什么,免得风纪官去抓。”
所有人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卡维身上。
今晚发生的一切,很大程度上已经超越了卡维的认知和预期。卡维略加思索、欲言又止:“不是?你来真的,你不会真的也有问题要请教我吧?等等……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就是看不起美学吧!”
“我没有看不起美学的意思。但客观来讲,大部分时候美观与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艾尔海森陈述道,“美的价值应该属于欣赏美的人。上次你挑的盘子,她很喜欢。”
卡维怒气蓄力到一半突然被打断,此时有些意外和迷茫。
“也不能说你完全不懂得欣赏美。”卡维让步,“至少你选人的眼光还不错。”
答案就此揭晓。
“原来是因为她。”提纳里忽然就笑了,“植物的妙处可还多着呢,下次我讲这些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听啦。”
月上中天。艾尔海森到家的时候,你已经睡熟了。
书记官脱去外套,轻手轻脚地为你把被子掖好。
你的眉眼舒展,看上去是在一个轻松愉快的梦中。
艾尔海森把为你准备的东西摆在你的桌案上,把新鲜的墩墩桃放在果篮中。
时间还长,他又有能力照顾好他自己的生活起居。就算连带着你的那份一起来想,也没有什么关系。
在你的睡梦中,在你未必知道的时候。欢喜会增长,而烦恼消弭。
他的胸腔里,那个还在跳动的地方,未必会品尝到爱恋引起的酸涩和甜蜜。
但想起你,于艾尔海森来说,却是呼吸之间的事——人总不会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