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抬头,视线与你交错。
“这是我的朋友申请,收了我的小红花,就要给我当朋友啦。”你点了点桌面。
——这桌子原本是你在用,后来他来导师办公室借书,你就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他,免得他抱着书来回颠簸。
青年垂眼。他没有在低龄学段待过几天,但规矩却多少知道一点:这是你的奖品。
他这位导师在低龄段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学生,只要你不在课堂上站到讲台上跳踢踏舞,这小红花必然是你的。
偏偏到这个时候,你没有了那股洞察人心的气势。只把这枚贴纸和话语轻飘飘地撂在他的桌边,飞快地跑走了。
幼稚。但他拿起贴纸,珍重地揭过,端正地贴在自己笔记本的扉页。
老头在美美消化了午饭后,惬意的小憩,又在一阵甜点的香味中醒来。
——确切地说,你食物出炉没五分钟,他就醒了。牛奶和黄油散发的香气缭绕着整个走廊,飘过门缝,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散。他打开门,你在斜对面极为惬意地朝他挥手。
老头眼睛都瞪圆了。
他单知道你把艾尔海森挖过来给他当学生,一开门就有四个大小伙子同他面对面,未免还是太刺激了一些。
他有点后悔自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此刻他只想关门。
璃月有句话,经常被你挂在嘴边,“来都来了。”何况名义上他究竟还算个长辈。这些孩子都没有怯场,他现在转身就走,未免也太逊了!
你看见老头在撇嘴,这动作的幅度极小,但你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是社恐犯了——他惯常只完成正常的授课,而在课题以外的场合,老头和大部分人讲话一次绝不超过十句。
美味的食物是打开话匣子的良药,如果那天他不是揣着食物与你偶遇,或许你们之间的故事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始。
这套你熟。你悄悄朝艾尔海森wink,于是青年会意,出门去拖椅子。
把椅子从老头的办公室拖过来只需要15秒,但艾尔海森人高腿长,他把你平日里在办公室的座椅拖了过来。
正合你意。
“来来来,您坐。”你动作自然又流畅,拉着老头落座。“诸位,这是我的老师。这就是我要说的跨学科合作的事情——各位意下如何?”
“提纳里,植物研究,兼生命科学。”你用整个手掌优雅地虚虚托向绿色的狐狸少年。提纳里的耳朵颤巍巍,忽然就晃了一晃。
“赛诺,元素理论、实践和炼金术。”白发的少年微微点头。
“卡维,建筑设计。在桥梁和建筑结构设计上颇有研究,图案样式也颇为了解。”金发的青年脸上飞了点薄红。
“最后是我的好学长。什么都能会,什么都看兴趣研究的‘须弥智库’艾尔海森。”你的语调更是愉悦了八个度。
卡维无端地觉得最后一句话有些肉麻。
他认识你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同他交谈时,淡然里带着些稳重,他从来没有见你用过这种在他看来有些过分热情的语调,更别说像这样叠满了赞美之词。
这话语在卡维听起来让人颇有些肉麻,你向大家介绍的时候却极为自然。于是他压下心里这点不自在,只是多看了灰发的青年一眼。
老头不由得又多看了你一眼。他单知道你的朋友很多,却不知道社交状态的你竟是这样的,如此自在,如此娴熟!
但凡他第一次遇见的是这个状态下的你,身为老社恐人,老头恐怕会被你的气场逼退三尺,扭头就跑。
但现在你是他在这五个人中唯一的熟人。和他半熟的艾尔海森侧着身子,恰恰挡住了前往门口的方向——既然没办法优雅地退场,老头只好硬着头皮,假装自己没有在慌。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如果可以的话,就拜托大家了!”你双手合掌,诚心恳求,“茶歇——啊不,茶点管够,点啥做啥。”
请教问题的人,在场的几位其实没少见,托付导师的,这倒是头一遭。提纳里脸上原本有些犹豫,但这点犹豫很快消散了。
你把老头的研究方向和课题抛给大家,讲述这些的老头顺利地进入了上课状态,讲话流畅、自信飞扬。
“倒不是没有可能。”少年狐狸谨慎地评估。
赛诺则是做起了笔记——他向来有这样的习惯,所以在老头开始讲述前,你就丝滑地将自己几乎全新的笔记本推给了他。
艾尔海森的注意在你和赛诺之间停顿了两瞬:在你丝滑地给赛诺推笔记本的时候,还有注意到你的笔记本几乎全新的时候。
——你与艾尔海森似乎只能算是君子之交,换句话来说,你们充分地保留了双方彼此的隐私,仅凭某种难言的气质在交互。
他被你亲手挖到了老头门下,但单论开口谈心,你和他说的话,其实没有和在场的任何一位说得多:
卡维其实挺能聊天,赛诺课间惯例被你堵住,你又拉着提纳里说了一路。艾尔海森的的确确不了解你的学习进度,是以在猛然发现你压根不做笔记的时候,他有一瞬间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以普遍理性而言,艾尔海森的的确确是个帅哥。你精通如何与艾尔海森打交道,因此解读他的微表情对你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帅哥无语的样子你却罕见地没有注意到。你看着老头忽然大方又流畅地跟大家讲起自己的课题,露出了堪称慈爱的表情。
——这表情显然不像是在看可靠的前辈或长辈,倒像是在看小孩子做学习报告。
艾尔海森表情微妙:虽然有些倒反天罡,但放在你和老头身上,倒也不算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