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很快嘛。你选择性忽略了和璞鸢还差一秒就能到达战场的事实,只管仔细地打量着魈。
审视、惊疑,些许情绪飞快地从那双金色的瞳仁里掠过,最后定成了一片晦涩难明。
“你……离我远点。别靠近。”他的嗓音里带着点涩意。
“哦。”你点头,从他的身侧绕过。
魈看起来有点惊讶:你从来没有过这么听话的时候。他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思绪还没开始,就被你掐断了——你伸手,拽住了他背后的飘带,又在手上缠了又缠,绕了好几圈。
魈的衣装并非寻常材质,那带子飘逸又顺滑,为了不让它滑出去,你又加了力道。
武德这玩意你向来就没有,当年你怎么堵人,如今你还敢怎么堵人,只是花样换了一换。这飘带结实,不会轻易拽断,你又离得够近,将它紧了又紧。
他要脱身,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让你没机会接近,又或者在觉察到的第一秒转身,用利刃将那飘带斩断。
“够了,你不该……我如今身负的业障,远非昔日能比。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会被浸染呢?”
魈本该直视着你,加强这句话的分量,但你离得极近,倘若他侧身过来,就近乎是贴着你了。
“那个时候,”少年仙人闭眼,沉了沉嗓音,“你还没有学到教训吗?”
教训?你能学到什么教训。魈从前从来不曾这么说过你,那想必问题出在你离开的时候——那个时候。但那个时候你遭遇的危险,分明与他无关。
彼时你有所依仗,有惊无险。这一点魈或许知晓,只是这个结果,今日才确切地摆到他眼前来。
时过境迁。
和往日相比,如今的璃月已经算不上危机四伏,这是属于人的时代。
你仍然是脆弱的人类,但你已经不再需要谁时刻跟在身后,充当保险和最后一道防线。承平时节,接触他的危险,已经远远越过了外界会带给你的。
你还没有学到教训吗?
魈是想问你:活着不好吗?
活着当然好。但你向来贪心。只是活着,对你而言远远不够。
“你这是要躲着我?”
你忽然笑了,“我已经见过药君了。我确实是特殊的那一个——我问了你们的诊疗情况,那个时候我确实做到了,不是吗?如果药君她同意让我加入你的治疗方案呢?”
药君其实很宝贝你,这魈是知道的,你也知道。
你或许去过药君的住所,但药君到底会不会采用这么冒险的方案,魈也拿不准。
“她会答应的。”你笃定,“因为药君和我,原本就是一样的啊。”
那只碎掉的钵便是明证:药君曾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这才化为白蛇长生。
你没打算留时间给魈慢慢思考。你语气轻飘飘,继续往上加码,“还是这个方案,倘若钟离先生也点头同意,你待如何?”
“你……”魈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有了动作。
石雕的小鸟往边上移了一步,似乎这样就能拦着你们,防止你们掉下去。
“这个小东西有点眼熟,是仙像吗?”你问。
“只是眼熟?这不是你画的图样?”魈问。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你坐在留云的桌前,听她讲计划要做的东西,“就这个好不好!它好可爱,还能陪你说话呢。”你当即来了兴趣。
“说话?有话同谁不能说,哪里用得上这些。”留云借风似乎不是很赞同。
“……居然做出来了。”你大为诧异,“那它应该会说话吧?”
“这个不会。它似乎不太聪明,留云真君说,是你学艺不精。”魈抱着手臂。
“怪好笑的……不是,我说我就没有学过艺!”
你大声反驳,却忽然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点什么:留云让你尝试训练的石头,你随手乱画的图案。
“这些不是都丢掉了吗。”你喃喃低语,失败的成果、失败的画作。留云向来精益求精,这些东西不该留下来才是。
魈不说话,他默了几秒,又重新开口,“你该放开我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那你不许躲着我!”你提出要求,“留云——借风真君喊你去聚餐。”
“我知道了。”魈点头,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同你拉开一点距离,“所以这是什么样式?”
“……我说这是你。”你看着圆滚滚的鸟团子,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歪歪扭扭的龙呢?”魈又吸了一口气。
“你应该知道了吧?一定要我说出来吗?哎哎哎,你先别生气,这草稿我就没打算要。”
“我不生气,帝君亲自看过了。”他语气淡淡。
“……要不这饭咱还是别吃了吧?”这可能是你最想离开提瓦特的时候,没有之一。
“哼。”魈笑了一声,方才被你放开的飘带此刻被风操纵,又卷回你的手腕上,“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