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次不是。”
传送的光芒散去之后,两人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街道两侧是彩色的房子,房子的墙壁上涂满了壁画,太阳、花朵、彩虹、笑脸,所有能让你心情变好的东西都被画上去了。天空是淡蓝色的,有几朵胖乎乎的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云的形状像棉花糖,像羊驼,像一个人伸出手掌时手指之间的空隙。
街道的中央停着几辆还没有装饰好的花车。花车的底座是木头做的,有些旧,轮子很大,比人还高。底座上面是空的,等待被装饰。旁边堆满了装饰材料,彩纸、丝带、气球、假花、真花、亮片、羽毛,什么都有,像一间被打翻了的杂货铺。
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女人从花车后面探出头来。她穿着一件沾满胶水和亮片的围裙,头发上别着几根彩色的羽毛,脸上有油漆的痕迹,看起来像一只刚在颜料桶里打过滚的企鹅。
“你们是新来的帮手?”她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像一台老式蒸汽机在运转,“太好了!我是这次花车巡游的总设计师,你们叫我花大姐就行。今年的主题是‘快乐’。你们需要设计一辆最能代表快乐的花车。”
“快乐的标准是什么?”虞知闲问。
花大姐摇了摇头,“没有标准。你觉得快乐是什么,就做成什么。”
“没有评委?”
“没有。”
“没有排名?”
“没有。”
“那做出来给谁看?”
花大姐笑了。她的笑声很大,震得头发上的羽毛直抖。“给你们自己看。花车巡游不是比赛,是展览。你们做出来的花车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的花车会跟着你们。你们快乐了,后面的人也会快乐。这就是规则。”
没有规则。这是唯一的规则。
阮星窈蹲在那堆装饰材料前面,用手指拨弄着彩纸、丝带、气球、假花、真花、亮片、羽毛。她把每一件材料都拿起来看一看、摸一摸、闻一闻。彩纸是光滑的,阳光照在上面会反光,反光的颜色和彩纸本身的颜色不一样,红色彩纸的反光是粉色的,蓝色彩纸的反光是浅蓝色的,黄色彩纸的反光是金色的。
丝带是绸缎的,摸起来很滑,像水从指缝间流过的感觉。她把一根淡紫色的丝带系在自己手腕上,打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两条尾巴一长一短,垂下来的时候会轻轻晃动。
气球是乳胶的,颜色很纯,没有杂质。她挑了一个淡粉色的气球,凑到嘴边吹了一口气。气球鼓起来一点,她用指尖捏住气球的开口,想了想,又把气放掉了。她不想吹气球,她想给气球画上脸。她从材料堆里找出一支马克笔,在淡粉色的气球上画了一双眼睛和一个弯弯的嘴巴。眼睛很大,瞳孔的位置没有对齐,一只偏左,一只偏右。嘴巴弯得很厉害,像一个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笑出来的人。
虞知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给气球画脸。“你在画谁?”
“不知道。一个开心的人。”
“长什么样?”
“不需要脸。只要眼睛和嘴巴就够了。眼睛不用看同一个方向,嘴巴一定要弯。”
虞知闲蹲下来,从材料堆里拿起一根羽毛。羽毛是孔雀的,很长,根部是深蓝色的,越往尖端颜色越浅,最尖端是金色的。她把羽毛插在阮星窈的头发上,刚好插在那根彩色的羽毛旁边。两根羽毛挨在一起,一根是彩色的,一根是蓝金色的,像两只不同种类的鸟落在了同一根树枝上。
“你的花车要做什么主题?”虞知闲问。
阮星窈想了想。“海。”
“海?”
“就是海。不需要加别的东西。只有海。”
“怎么用这些材料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