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朔走进房中:“刚醒吗?”
璃舟点点头:“醒了有一会儿了,爹呢?”
璃朔道:“爹一会儿就回来,楼下有个叫樱梨的女孩子要找他,我就叫她去接了。”
璃舟道:“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那个女孩说,她有个名叫林栀的姐姐失踪了,你知道吗?”
璃朔摇摇头:“每天来求人面鱼的人那么多,别说是爹了,就是我也记不住名字的。我们这渔村位置荒僻,也没有什么监控,人要是失踪了,多半就是掉到海里溺死了。”
看璃朔的反应,似乎真的不知道林栀这个人。
难道他们钓了人面鱼后,没有发现她胸前的怀表上刻了字?
抑或是,林栀并非她的女身,而是另有其人?
对了,地下室......
想到地下室,璃舟道:“对了,昨夜她慌慌张张来敲门,我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不安全,就擅作主张让她在你房里过了一晚。你的房间没有丢什么东西吧?”
璃朔笑道:“没事,刚才那姑娘已经把昨天的事跟我说了,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少,你放心吧。”
“那爹的房间里也没事吧?”
“这个我没有看,待会儿我问问爹。”
“拜托你了,哥,”璃舟脸上显出为难的样子:“我本想自己同爹说的,但是......”
璃朔问:“怎么了?”
“我擅自放陌生人进来,担心他会骂我,所以只能拉上你。”璃舟作势勉强地一笑:“其实我也感觉得出来,爹待你似乎比待我亲近些。”
璃朔一怔:“这是哪里的话?!”
璃舟眼神微微一黯:“我醒来之后,不知什么原因,记不起很多事,虽然爹嘴上不说,但我也感觉得出,爹对此很是失望......”
“爹他只是忌讳谈你的病,担心你会胡思乱想,影响恢复。”
闻言,璃舟眼中似乎升起一点希望:“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如果爹对你的态度改变了,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璃朔盯着璃舟的脸,佯怒道:“下次可不要说这种话了,再说的话,莫说是爹,连我也要生气的!”
“对不起,哥。”璃舟笑了笑:“对了哥,我小的时候,从秋千上掉下来,摔到了哪里?”
“脑袋啊,你当时额头上磕了一个血口子。不过现在已经好全了,一点都看不出来了。”璃朔笑道:“还记得吗?你当时还打趣自己,说智慧的血要流干净了,以后傻了可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
她之前回答的是腿,所以冯保宗才变了脸色。
就在这时,腿上忽地一痛,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啄她的腿,她这才想起鹈鹕还在被子里,忙道:“哥,我饿了,你给我煮一碗面吃吧!”
璃朔道:“好,那你等我一会!”
说完,下楼去了灶房。
璃舟掀起被子一看,被子下竟钻出一只了火烈鸟,当即吓了一跳:“你谁?!”
然而火烈鸟的嘴当然没有这么大的,璃舟忙将它从被子里挖出来,扳起它的脑袋道:“喂!文狸,你没事吧?!”
“我我我没什么事就是热晕的!”鹈鹕红着脸扭过头,避开璃舟的视线,支支吾吾道:“我要出去飞一圈嘎啊——!”
“等——!”
璃舟还未来得及阻止,鹈鹕已经夺窗而出,展翅飞到山林之上。
糟了,樱梨还在院中。
她慌忙起身跑到窗边,低头一看,樱梨却已经不见了。
大翅子鹈鹕在山林上盘桓了几圈,脸上的热度终于削减了些,然而一时不好意思回去,便找了一处树枝立着,撅着屁股,远远地窥着璃舟的窗。
樱梨站在树荫下,从叶隙中抬眼盯住鹈鹕的屁股影,唇角渐渐浮起一抹阴鸷的笑。
“喂!你不要乱跑了行不行?!”
樱梨笑容一敛,转过头,看向脚边的章鱼。
它的五官皆挤嵌在一处,触手也断了几条,用仅剩的几条蹭到樱梨脚边,有气无力道:“我在陆地上移动本就困难,更不要说我昨夜刚被璃舟揍了一顿,哪里追得上你......啊——!”
话音未落,竟被樱梨一脚踢翻。
章鱼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下来,不由瞪了眼,怒道:“你干什么?!”
樱梨冷声道:“追不上就滚回你的老家去!回去告诉父亲,那老头子床下的地下室,我已经设法让璃舟注意到了,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能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
“等等!”章鱼爬到樱梨脚下,用触手扒住她的鞋:“你忘了吗?你们上岸是有条件的,要么带着鱼眼,要么带着章鱼,你们这些人面鱼,万一被村里人发现了,我还能帮你消除记忆!”
“这种蹩脚的理由不要再说了,无论鱼眼还是章鱼,无非就是为了监视我。但是,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绝对不会背叛父亲,”樱梨一把抓住它的触手,将它拎起来,一字一顿道:“把你这种废物带在身边只会成为我的拖累!”
“放......放开我!”
“需要我告诉你上一条跟着我的章鱼是怎么死的吗?!”樱梨笑起来:“你刚才没有看到吗?我的鞋底现在还沾着它蓝汪汪的血呢!”
章鱼一惊,颤声道:“你......你个疯子!”
“谢谢夸奖!”樱梨笑着拍拍它的脸:“你这张小嘴虽然被揍歪了,可比上一个叫我人类的章鱼甜多了!回去告诉其他章鱼,不必再派它们下来了!你可要庆幸自己还有这点价值,不然我就把你黏在另一只鞋底,懂了吗?”
“我......我知道了!”
樱梨甩手将它一丢,章鱼拖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忙从草间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