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一语未完,璃舟却忽然站起身,转头走进了房间,阖上了门。
璃舟看向手心粘稠的蓝血,嫌恶地皱起眉,转头走进卫生间。
开门一看,地上竟也洇出了一痕墨。璃舟循着墨渍一看,发觉白章鱼竟缩在卫生间的角落:“文狸?”
白章鱼一楞:“璃......璃舟?”
璃舟道:“我想用一下卫生间。”
“哦......我马上出去。”白章鱼应了一声,一扭一扭地爬出去了。
洗掉了血渍,璃舟开门出去,看到白章鱼又挂在了床头珊瑚上。
璃舟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吃饭的时候来的。”白章鱼眼珠一轮,转了话题道:“那个......外面怎么这么吵?”
“刚才领主来过了,待会儿我要和领主上岸。”璃舟顿了一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之前看到有女孩给你送牡蛎。”
白章鱼干巴巴笑了一声:“怎么,你吃醋了吗?”
璃舟盯着它的眼睛,不答反问:“你之前也会选人上岸吗?”
白章鱼一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是很久以前了,自从你变成人面鱼上岸,我就一直跟着你了。”
璃舟点点头:“是这样啊。”
一阵短暂的寂静之后,白章鱼问:“那个,外面还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璃舟道:“有,你自己去吧。”
“好,那我去吃饭了。”说完,白章鱼爬出房间,带上门。
房门阖上的一瞬,脚边有什么东西忽地一动,璃舟低头一看,竟有一只钩虾从床底爬了出来。
这虾方才竟一直在床底藏着,直到白章鱼走了之后才出来......
它是来做什么的?
璃舟心中警惕,将脚一收,作势要踢,不想那虾连忙后退了几步,似乎在表示自己的无害。
裤脚微微一动,只见那钩虾伸出一只前足,轻轻搭在了璃舟裤脚,又向上一点,似乎是想爬上来。
璃舟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放下了脚,钩虾顺着她的裤脚爬上来,一径爬到她的手上,用一对前足抱住璃舟被掰断的手指,下一秒,一阵暖热的气流注入她的手指,仔细看时,她发觉断指处竟在快速愈合。
这只钩虾,竟然在治疗她的伤口?
正思忖间,手背忽然濡湿了,璃舟凝神一看,竟有水光倏地一闪,是一滴泪从钩虾的眼角淌下来,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璃舟盯着它,怔怔道:“你......在哭吗?”
钩虾也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璃舟抬起手,凑近一看,这才发现这虾的眼睛有些异样,似乎比寻常的虾的眼睛更大一些。
这难道是深海的虾特有的眼睛吗?竟莫名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璃舟眼神一变:“你......难道是那木屑里的......?”
就在这时,房门忽地一动。
钩虾立刻将身一扭,顺着璃舟上衣爬到了她身后。房门打开,是方柚走了进来。
方柚道:“准备好了吗?”
璃舟点点头,笑道:“我现在就能上岸。”
“那你出来吧。”说着,方柚便出门离开了。
璃舟脸上的笑容一敛,再转头看虾,它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
璃舟拨开海水,黑茫茫的水顺着她倾泻而下,她似乎在向上潜游。
但她并非真的在游。
人缸中女孩一旦进入深水,身体外表便能形成一层特殊的保护膜,使她们能在深海中自由行进。
她们渐渐远离了人缸外的光源,四围黯淡下去,江晚的身体浸在冰冷的海水之下,一时失去了方向。
“父......父亲?!璃舟?!”江晚吓得大喊:“你们在哪——啊!有鱼!”
滑腻的鱼身擦着她的皮肤游过,一条深海鱼贴近了她的脸,嗤道:“妈呀!好丑的脸!是人面——”
骂声戛然而止,头顶忽地现出一道光源,照见一具血肉翻飞的鱼尸。
江晚险些叫出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璃舟循着光源一看,领主停在不远处,手中再次出现了那盏灯。
江晚眼睛一亮:“父亲!”
两人拨开水流,一路向上,游了不知多久,眼前终于透过了蒙蒙的微光。
一道道鱼影在眼前倏然掠过,几只低级鱼游到璃舟眼前,瞪着一对肿而白的鱼泡眼,好奇地打量着水中的人,眼神中透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又不知游了多久,光线越来越亮,碧蓝的天随着水波波动皱蹙。
头顶忽而传来一声尖长的嘶鸣,璃舟将头探出水面一看,竟是一群灰白的海鸥在空中飞舞盘旋。
海鸥.....
灰白羽翼划过天际,流线型的身体在空中灵巧地折转旋身,不时地发出一声:“嘎啊——!”
听见这一声,璃舟的眼神微微地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