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头便跑。
“等等——!爹!娘!”年轻人红了眼睛:“你们去哪儿!?你们不认识我了吗?!”
两人跑进家门,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地阖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年轻人当即瞪了眼睛,望着死死闭住的房门,楞了半晌,喉中终于发出崩溃的一声。
听着他死心裂肺的哭喊,江晚吓呆了,她躲在了璃舟身后,哆哆嗦嗦道:“这......这是要干什么?!”
“不敢看吗?”璃舟道:“别忘了,这可是来之不易的上岸机会,既然上了岸,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他在做什么。”
江晚一怔,立刻强打精神道:“我......我不怕......”
然而下一秒,她看到领主低头咬住了年轻人的脖子。
咕嘟......
领主的喉结上下一滚,竟是在吸着他的血。年轻人登时暴发出一声尖利惨叫,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咕嘟......咕嘟......
他起先还挣扎,可身上的皮肤渐渐瘪缩,皮肉塌陷,骨头凸显,终于化为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领主将尸身一推,抬手揩了揩唇角的血,沉声道:“只有这种货色了么?”
“抱歉,领主,”蓝章鱼道:“这附近,他已经是最年轻的一个了......”
章鱼觑着领主的脸,心知他并不满意,于是转过头,对璃舟身后的江晚道:“喂!你难道在同情他么?”
江晚尚未从惊惶中回过神,被它喝得一愣:“什么?!”
章鱼道:“你该不会已经忘了吧,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到海里?正是因为你幼时被丢下海,方才那样的男人才能长大成人!他吸了你的血,领主再吸他的血,这是领主对他们的复仇!若不是领主,你早十几年就已经被淹死了!如果刚到这种程度就害怕了,以后就不要跟领主上岸了!”
江晚被它的话一激,转头觑了眼领主的脸,见他脸色晦暗不明,心中登时一跳,忙道:“我.....我没有忘!”
章鱼嗤道:“真的?!”
“当然!”江晚从璃舟身后走出,盯住领主的脸,似乎想从他身上汲取勇气似的:“抱歉父亲,我不会再害怕了!”
章鱼道:“你确定?!”
江晚点点头,认真道:“为了父亲,我什么都能做!”
“说的很好,”章鱼用触手摸出一把小刀,递到江晚身前:“那么,我们现在就来验证一下吧。”
江晚一怔:“什......?!”
“今天你是第一次,我们循序渐进地来,”章鱼笑道:“用刀将胳膊扎出一个洞,把血献给你的父亲,你能做到吗?”
江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颤声道:“我......我的血......?!”
“怎么?就算是个低等人类,也该知道怎么做吧?”章鱼眯起眼:“刚才还说为了父亲什么都能做,这才几秒钟的工夫,你就动摇了吗?”
“......”
地上的干尸直僵僵地倒在脚下,五官痉挛扭曲,现出极度恐怖的神色。
父亲他......需要多少血?
如果是全部的血,她......也会变成这样吗?
锐利的刀锋反射出刺目的光,仿佛镀了一层冰霜。
江晚愣愣地盯着章鱼触手卷着的小刀,单是这样看着,她的小腿肌肉仿佛害了痉挛似的,一阵阵发抽。
她抬起头看向领主,不想竟撞上了领主的眼,两人四目一对,江晚的心猛地一跳。
“算了吧,”领主眼中似乎透出不忍,他看着江晚的脸,笑道:“我竟不知你会怕成这样,你还是先回......”
“不要!”江晚急道:“我可以的!父亲!”
领主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盯着江晚的脸,软下声音道:“你真的可以吗?”
江晚点点头,她接过章鱼手中的刀,将刀刃抵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她咬紧牙关,正要将刀尖刺进去,不想有只手忽从斜里插进来,劈手夺去了她的刀。
江晚抬眼一看,惊道:“璃舟?!”
璃舟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转过头,对领主笑道:“父亲,吃了这种胆小鬼的肉,不怕胆子变得和她一样小吗?”
江晚一怔:“你说什么?!”
璃舟却仿佛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似的,脸向着领主道:“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第一次上岸的时候,绝不像她这样犹豫,父亲,您说是不是?”
领主盯着她的眼,唇边终于现出一抹微笑:“确实是这样。”
江晚眼神微变,低头一看,璃舟的腿间竟真的满布着一道道鳞鳞的疤痕。
这些疤痕,难道都是......?!
还未确定她心中所想,只见璃舟手起刀落,竟将自己的小臂生生刺穿。
然而璃舟脸上不见半点痛苦之色,只将自己淌着血的胳膊递到领主面前。
领主笑起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就着伤处一吮。
咕嘟......
眼见璃舟脸上的血色迅速削减了,江晚的心一颤,立刻上前扶住她。
不想璃舟却一把将她推开,冷声道:“别过来!”
江晚道:“你......”
璃舟盯着她的脸,苍白的唇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所以说,陪在父亲身边的人,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江晚一怔,刚要说什么,远处忽传来一声凌空锐响。
砰的一声,领主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前赫然暴开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向前一栽——
有人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