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包仍然带着残留的气焰,这个气焰最少得持续一周。
沈雨是这样以为的但贺云舟下一秒泼灭了她的怒火。
“就我和你两个人。”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金色的阳光从他身后照着,他冷淡地插了一只手在口袋,另一只手拿出手机问他,“想吃什么?我定餐厅。”
沈雨犹豫抠着手指间。
他出来找他吃饭,他女朋友知道吗?
即便是他和她划清了关系,但始终不好。
“算了,我不饿。”她说,“你找别人吧。”逐渐平静下来后,她微笑以对,“你要是有合适介绍的对象记得和我说,我一定会去赴约,好好谈个适合的恋爱。”
沈雨转身上楼了。
贺云舟看着她离开,发愣。
她刚才说的是真的?贺云舟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
沈雨说会谈个恋爱,没说分手,那不就是证明她和陈嘉没有在一起?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准备叫她的时候沈雨的身影已经不在视野里了。
上楼开了门,沈雨疲惫地脱了鞋,大步走到沙发上平躺。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贺云舟了,该结束的就该留在过去。他的出现并不是因为还喜欢她,只是像以前一样觉得好玩。
像她在他十八岁的日记本里看到的如何让xx自己发现她和他在偷偷交往的计划。他每一步都策划的很精确,周几上午几点带她去公园喂卡皮巴拉能遇见xx,几点带她去海洋馆看海豚表演能遇见xx,还有带她去海边骑车都是他的计划。
他所计划的一切,他都带她去做过,但沈雨不知道本子上的xx是谁,也没在这些计划中看见和他认识的人。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从一开始就是恶作剧。
就在这时听见敲门,沈雨起身开门,贺云舟气喘吁吁跑上来,他不打招呼地进门,然后就拿她的包开始给她收拾东西。
沈雨觉得他不可理喻,“你在干什么啊?”她阻止他,“不可理喻,放下,别动。”
贺云舟却不停地胡乱替她装着东西,然后拉着她出门。
“贺云舟,你干什么啊,放开我。”
贺云舟完全不理会她的话,只是一味的带她下楼。
沈雨的手被他牵着,到了楼下,她想挣脱却猛地看到一个打扮奇怪的男人一直用让人不舒服的眼神看着她。
沈雨警惕感拉了警报,害怕瞬间涌上了头。
她小跑了两步跟上贺云舟,仅仅拉住了他的胳膊,生怕这时候他给她松开了。
直到上了他的车,沈雨才敢回过头往回看。
贺云舟发动车时说:“别住这里了,那个人之前爬你窗户被治安拘留了,现在被放出来又在盯你窗户。”
沈雨眉头紧皱。
她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啊。
车开在路上,在橘色路灯下斑驳的树影在两道车窗后移动。
沈雨在想自己是否要和单喜娜说去借住几天。现在贺云舟的车也不知道开去哪里仿佛是漫无目的在游逛,他可能也在想该把她送去哪里吧。
突然感觉真的成了别人的包袱。
沈雨心里挺不好受的,她亮着手机屏幕始终没有给单喜娜发消息,因为下午的时候说要去,后来又说不去,然后又要说去的话或许会打乱别人安排好的计划。
成为包袱是沈雨最不愿意的事,小时候听多了是拖油瓶了。
她摁灭了手机屏幕对贺云舟说:“你把我放路边吧,我给喜娜发消息了,待会儿她来接我。”
贺云舟侧目看了她一眼,车开到前面一点靠边停下。
沈雨提上包下车。
关上车门,她和贺云舟道了声谢。
他放在礼品袋里的报案回执单她早就看到了。她知道那天抓变态,保护了她的人是贺云舟,也知道他为了拿回执单开车跟着她回家的。
他没有说,她也心照不宣的没有问那天是不是他抓的变态。
沈雨下了车,贺云舟并没有立刻把车开走,他降下车窗朝她的方向侧着头。
他应该是在等她安排好。
沈雨怕一与他对视就露馅了,毕竟她是总会在别人关心的时候就忍不住委屈落泪的人,好不容易才在这五年里成熟起来。
她低着头看手机,没有人给她发消息她也在假装打字,其实是在计算机页面反复的加减乘除。
然而沈雨手机电量已经告急,用了五年的手机已经换过一次电磁,仍然掉电很快,十格的电一不注意就一次性连续掉两格。
贺云舟仍坐在车上,车打着双闪灯。
她只好微弯了下身子,探头对他说:“你先走吧,单喜娜马上就到了。”
天已经很晚了,沈雨极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自尊。
然而贺云舟那双幽深的黑瞳转眸过来看着她,良久。
一声不吭却仿佛说了很多。
沈雨看他胸口起伏一下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转开脸盯着马路两秒,他像是做好了准备才开门下车。
绕过车头走来,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推她上车。
沈雨还在笑着伪装,“你干嘛啊,让你回家去呢?我在这里等朋友。”
“先去吃个饭,让单喜娜等等再来。”他不再容她拒绝,直接关上了车门。
沈雨抠着手指看着缓缓启动的车开向夜里的主道路。
他带她去了一家泰式料理店,点了她喜欢吃的冬阴功汤,辣口青柠蒸鲈鱼,泰式酸辣鲜虾、泰式火山排骨。
都是清爽辣味的,沈雨看着就流口水了。
贺云舟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吃着不辣的咖喱。
他们没有对话,知道他不喜欢吃辣的她也没有问他要不要吃。鲈鱼看着没有红色辣椒但好辣好辣,她很能吃辣但也觉得辣。
沈雨不喜欢浪费食物,以前吃不完的东西贺云舟不会嫌弃她,会接过去帮她吃完。
她是只剩一颗米在碗里都会挑起来吃掉的人,贺云舟吃到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立马扔掉他会说不好吃但能吃,最后还是会吃完。
他真的很不同于其他富二代。
有钱人各不相同,穷人却格外统一。
沈雨从小一路穷过来的,所以十多岁的她很虚荣,虚荣得爱上了学校高攀不起的少年,也过了一段虚荣奢侈的人生。
虚假的泡沫嘛,终究会散的。
梦已经醒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沈雨默默低着头,硬生生撑着把剩下的鲈鱼都吃完了。
胃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