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元点了头,“好吧。”烤串吃完了沈雨把周家元送出了门,等门关上后她才含着下巴短促的笑出了声。
进房间躺下,沈雨在喜悦的情绪下很快就睡着了。
可是梦里梦到的事却不然让有多快乐。因为她梦到了她妈。
沈雨看到她后就逃跑,不幸跌倒了。
她妈扶起她,笑说着她的胳膊还想小时候那样像莲藕。
她抽走了手,一把推开了女人。女人跌在地上抽搐,沈雨恐惧地爬起来拼命的跑,像是想要跑出深渊,那个已经存在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深渊。
倒了有光的地方,沈雨仓惶地回头看,地上的女人躺在漆黑的屋子死了。只剩发着淡淡白光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
沈雨意识到了。
她没有救她。
她没有救,她再也没有救。
她缓慢地走过去,悲戚地问着,“我是你女儿对吗?”
变成灵魂的母亲只是直勾勾看着她,眼神温柔散发着从未有过的母性。
沈雨用一直记在心里的一件事迫切质问她,“如果我是你女儿,你为什么明明看到我裤子被月经血弄脏了不带我去换掉,哪怕脱下你的外套给我遮挡一下你都没有做。就是顺手解决的事你不做却拉着我逛完整个游乐园,还在水池边拍下一张我穿着月经血裤子逛游乐园的纪念照,是因为我没考上艺校给我的羞辱惩罚?”
她母亲的灵魂:“我不知道需要那样做,我只想让你开心,让你忘掉落榜。”
“不知道?我提了很多次想换裤子。想把被人泼了一身油的白衣服也一起换掉,你只是敷衍着说好,直到回家我仍然穿着那条带血的裤子,还有带油的衣服,带着我被磨灭的自尊。”沈雨撕心裂肺没了平时的体面和平静,她感觉自己痛苦到几乎快要失声,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喊醒母亲,“那时候我已经十三岁了,有羞耻心了,我恨你。”
她母亲的灵魂:“对不起。”
沈雨颤动着泪珠,语气趋于平静决绝,“对不起没用,你给我醒过来弥补我。”
她母亲的灵魂:“小雨,我希望你快乐。”
母亲的灵魂在消失了,在沈雨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透明,她伸手去抓,去抱,去抢,几近疯狂地去收集那消散的母亲并用尽她的力气去拼凑好。
可还是失去了。
沈雨眼神空洞地跪在黑漆漆的房间。
此刻的此刻,失去母亲的痛和她希望她妈消失的愿望像有一双手在拧着她的心脏。
把里面的血都拎干了。
她不想承认母亲去世了,只想从来没有拥有过。
因为没有拥有就没有失去。没有爱就没有恨。
早上醒来沈雨的眼睛是红肿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失神地打开水低头洗脸。
冷水刺激皮肤她才感觉此刻活着。
昨晚的梦又让她回到了她妈死掉那天,她以为放下了但某种说不清的屈辱藏在心里的某个地方时不时会被挖出来。
恐惧被人发现的心总是让她很痛苦。
快到中午了,沈雨发消息推了和贺云舟今天的见面。
她去周家接了韵俊带他去游乐园玩,韵俊说:“今天不去上幼儿园真开心。”
韵俊捧着汉堡吃的满嘴,沈雨拿纸给他擦嘴巴。
“幼儿园不好玩吗?”
“好玩啊,可是和妈妈一起韵俊更开心。”
韵俊摇头晃脑地摆着腿吃。
也不知道像谁韵俊这么乖巧,他父母可没这么可爱。
沈雨微笑捏捏他的脸,“真会说话。”
韵俊仰着脸对她一边对她天真地笑一边去喝可乐,可乐不小心打翻了,洒了一地也弄脏了裤子。
她忙拿纸巾,“韵俊没关系的,别急,妈妈待会儿带你去换条干净的。”她边安慰边去蹲下处理地上的可乐。
韵俊站起来自己用纸巾擦了擦裤子然后把纸巾丢到垃圾桶。
他说:“妈妈会生气吧?”
沈雨微笑,“我不生气啊,韵俊又不是故意的,我们收拾干净不给别人添麻烦就好了呀。”
“我是说那个妈妈。”他小小的声音在沈雨耳边愧疚地喃喃,沈雨手停顿住了。
过了会儿她抬头,淡笑着手握着韵俊的胳膊,“她不生气,昨天在梦里妈妈已经知道错了。”
“收拾好了,你是想先吃完我们再去买裤子换掉还是先去换裤子?”沈雨询问他的意见,她准备站起来坐回椅子时,韵俊伸手抱住沈雨的脖子。
她拍着韵俊的背,“怎么啦?”
韵俊抱着她摇摇头,然后脸上带着笑开心地去座位上坐好了,“我想先吃完。”
沈雨看着韵俊可爱的笑脸,总觉得韵俊有不符合年龄的忧愁。
他什么都知道。
她点头回答,“好,都听韵俊的。”
宴请韵俊也是宴请小时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