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树林眸子挪向贺云舟又挪回来，像是放不下面子似的，“哦，是。”

沈雨看见贺爸身旁阿姨的表情很是忧愁，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在贺爸的脸色上又没有说。

她抿唇淡笑了下。

“我去上个洗手间。”阿姨去洗手间。

沈雨随后也跟着过去，她在洗手台等阿姨，阿姨看到她时愣了下，“小雨。”阿姨洗着手，见沈雨看着她，“你在等我啊？”

沈雨点头，“嗯，有点事想问您。”

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贺爸的财务出问题了吗？”

阿姨还想瞒着，笑着拿纸擦手，“没有啊，是云舟让你来问的吗？”

她微笑，“阿姨您不用管事谁问的，您告诉我实情就行了。我看的出来贺爸经济应该出了问题。不是因为您吧？如果不是您故意装朴素一件首饰都不带，那就是贺爸确实没钱给您买，我和云舟还在上高中的时候，贺爸给的零花钱就有不少了，他对自己的女朋友也更是大方。”

宋枝抬头看她，也是得体地微笑，“你确实观察力很强，难怪老贺说你很聪明，怕被你看出来，出门还专门换了新衣服。确实，公司出问题了，没有上市，还欠了钱，房子卖了还也不够。”

沈雨没开过公司对上市这方面不了解。之后宋枝和她解释：是和一个公司签署了上市协议，后续上市失败，就需要支付合约上约定的费用以及公司所有股份。相当于贺爸是没了公司还要赔钱。

宋枝：“老贺愧疚，我就让他给云舟说把卖房的钱给我了。”她苦笑了下，“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和你见面就被你看出来了。”

沈雨问，“发生多久了？”

宋枝：“去年发生的。”

去年就发生了，沈雨不信贺云舟不知道，凭他自己开了公司还有那么多人脉来看，就算他看不出来也不可能没有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可是贺云舟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帮贺爸，沈雨猜不到原因。

但她肯定一定不是因为钱，以贺云舟的身家和名气他哪怕拿出一幅画售卖也能替贺爸解决问题，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或许是在怨贺爸什么。她只能这样猜想。

宋枝：“这件事还没打算告诉云舟，你能帮他爸瞒一下吗？”

沈雨沉默了下点头答应。

回到位置上，她见贺云舟阴沉着脸，贺爸表情也很凝重。

看她回来了，贺云舟放下筷子叫服务员过来结了账。他一声不吭拿上衣服牵着她离开。

沈雨回头看了贺爸一眼，贺爸自责地端着茶杯低着头。

她跟着他下楼上车，坐上车他们没有开车离开。

贺云舟手肘靠在车窗，侧着头看窗外，他没让她看到他的脸。

但沈雨伸手去摸到了他眼角有泪水。她不知道在她离开的那几分钟他和贺爸聊什么了但好像对贺云舟的打击不小。

她从没看过贺云舟这样脆弱。

沈雨认为或许是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她让他靠在她怀里。

停车场很静只有零星的车子引擎开走的声音。

他靠着她就像曾经她被亲爸赶出家，她无路可去，无人可找，只能狼狈去他集训学校门口等他，他让她靠着她一样。

他没说怎么了，她也没问。

她知道有些痛苦很难说出口，虽然她不知道贺云舟因为什么，可她感受得到贺云舟此刻像一帆孤舟需要她稳着。

——

除夕过了真正的新年也悄然来临。今年跨年、除夕，沈雨都是上午去周家陪了韵俊，她本想在跨年那天就把孩子接走。

但韵俊说想和周奶奶和周爷爷一起住。

周家老两口也一脸不舍说不需要她出钱，让韵俊留下陪他们也行。

她尊重韵俊的意见但也要考虑现实的情况，周家老两口肯定也希望家元早日成家，老两口帮她带着韵俊也越来越不合适。

或许他们是真的喜欢韵俊，但内心也说不准是不是想她和家元在一起，所以沈雨和家元商量后，在除夕的第二天来接了韵俊。

周家一家人把韵俊的东西都收拾好帮她拿到出租车后备箱里。周妈妈眼泪花含在眼里依依不舍地抱着韵俊。

沈雨在一旁把准备好的感谢周家的钱封在信封里给了周家元。

周家元推脱，“这不合理。”

沈雨：“合理，照顾这么久给的奖金。”她微笑着塞给周家元。

周家元拿着沉甸甸的三个塞满钱的红色信封，他犹豫地低垂头，终于问出口了那一句，“你知道我喜欢你，这又是和我划清界限对吗？”

沈雨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家元，新年快乐，希望你找到懂你的女孩子。”

和沈雨接触久了的人就会知道沈雨没有正面回答就是在拒绝了，周家元当然也明白，他也坦率不纠缠，因为他知道纠缠对沈雨没用，只会让她把他推得更远，不如做个朋友相处舒服。

周家元大方把红包揣进了口袋，他对沈雨做了最大胆的一次举动，没征求她的同意就抱了她。

沈雨撞在他怀里本想推开但周家元紧紧抱着说：“以后作为朋友了，现在抱一下可以吧？”

听见他的话，她手缓缓松下来拍了拍他的背，不掺杂除朋友之外的任何情感。

“你可以把我当姐姐。”

周家元缓缓抬头，笑了，“那不是和韵俊同辈了？”他双手插到裤子口袋里，云淡风轻地歪着头，“还是和你做朋友好。”

沈雨望着他淡淡笑了笑，周家元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他做不情愿的是时总是喜欢歪头。起码沈雨观察到的是这样的。

她抿唇笑了笑和周家元告别。

周家妈妈把韵俊放下来，沈雨过去牵着他先上车，她给周爸周妈道了谢。

周爸周妈都让她没事就带韵俊到家里玩。

她点头再次道谢后上车离开。

汽车尾气如青烟散在朝阳下，车上，韵俊翻过去身趴在后座看仍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三人。

韵俊表现的一点都不像小孩，他没有哭反而很平静地说：“我们有空再来看周奶奶和周爷爷还有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