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后,白骨堆积荒地,从腐烂的皮囊中成就了画皮。
画皮刚出生时,没有脸,四肢也很不协调,走路颤颤巍巍,好在这里荒无人烟,不会有人看到她这副怪异的模样。
学了一段时间后,画皮已经能像人一样健步如飞,就连最想要的脸,她也在乱葬岗里,相看了好久才终于挑到满意的。
那是一张俏丽的少女,没有那么倾国倾城,但也算小家碧玉。
有了脸后,她便第一次离开荒原,画皮小心翼翼的走进人类聚集的场所,这里每一个人都长得不一样,让她充满好奇。
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连绵不绝,画皮看花了眼,像个孩子一般,东窜西跑。
直到一顶花轿从身旁走过,才总算吸引住她的目光。
花轿很好看,上面缠着红色的丝绸,身后还跟着敲锣打鼓的人群,看起来威风极了。
旁边的阿婆告诉画皮,说这是有新娘子成婚,花轿是送新娘进婆家的。
成婚是什么?画皮不懂,但一定美极了,因为她透过窗帘看到新娘子那一身好看的嫁衣,明晃晃的大红色让人再也移不开眼。
相比于画皮身上这身布衣可谓是天壤之别。
阿婆说,成婚就是女孩要去夫家享福,是要去过好日子。
画皮不知道好日子,但她知道,肯定比她现在的生活要强上许多。
画皮现在住在山洞里,每次都会饿肚子,运气好些能找到野果,运气不好就会被捡到的野果毒晕,虽然不会死,但难受的滋味并不好受。
而她所认为的好日子,就是有房子可以住,每天都有吃的,不会饿肚子。
有了向往,画皮每天都会往集市跑,学人类说话,学他们的规矩,学他们的一举一动。
时间久了,她便懂得多了。她也知道,好日子和好看的衣裳需要钱来买。
画皮没有钱,但她知道怎么去挣钱,集市的晚上,最热闹的地方,那里的姐姐每天穿的都很好看,来往的男人会将钱塞进姐姐的衣裳里。
画皮来到青楼,很容易就进去了,里面的阿婆对她很好,至少不会饿肚子。
画皮笨拙着学习其他姐姐们的姿势,在青楼里很受欢迎。
直到有一天,阿婆喜笑颜开的对画皮说,有人买下了她,要娶回家去。
画皮不懂嫁人这件事,但其他姐姐说这是件好事,以后画皮要去过好日子了。
是画皮向外的好日子,她便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娶她的是当地的富商,他是画皮的客人,几乎每晚都会来,长得肥头大耳,身上总是油腻腻的,每次来,画皮虽然不喜欢但也会硬着头皮迎上去。
不这样做的话,阿婆就不会给她吃饭。
幻想的红轿和好看的衣裳并没有出现,画皮是半夜从小门进来的,而富商的家里还有三位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
画皮想,他们也是来过好日子的吧。
富商说,画皮身为小妾,主要的责任是生孩子,传宗接代。
画皮不懂,但她还是像在青楼一样对待富商,这里和青楼没什么区别,她已经不会饿肚子了,但富商不开心时,却会打她。
挨打很疼,但她是画皮,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日子一天一天这么过着,她和其他的姐姐没什么两样,惨叫声时而从不同的房间里传出来。
直到院子里终于传出来婴儿嗷嗷待哺的哭声,富商看起来很高兴,他整天抱着那孩子,爱不释手。
画皮偷偷去看过,是个小男孩,模样很是可爱,小小的手掌,软乎乎的,像棉花一样。
旁边的的姐姐说,这是富商的第一个孩子,传宗接代的指望。
画皮实在好奇,询问传宗接代是什么。
姐姐说,那是一个家族的延续,有了孩子才能老有所依,之后的人生才不会孤单。
太深奥了,画皮听不明白,但她望着眼前的男孩,越看越喜欢,她不需要有所依,但她喜欢以后能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陪伴在身边。
为了这个愿望,画皮不再执着于好看的衣裳,她开始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
可院里的姐姐们,一个个都有了孩子,只有画皮待在自己的房间,惨叫声只从她的房间传出来。
久而久之,画皮挨了很多打,富商也认定她是个不会生养的。
冬天,在鞭条又被打断后,画皮被富商扔出了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