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店繁忙的这段时间里,江惟格外想念那个没有任何工作而且不用为吃穿用度发愁的三月。他觉得这短短一个月的gap简直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每天都能过得惬意又清闲。
他把这个感想告诉余春的时候,余春说:“我也想gap一下,上学上得累死了。”
这个学期,周围的同学比上个学期还卷,每次周末离开宿舍的时候,余春都会看到其他舍友伏案苦读。处在这种氛围里,他常常感到不轻松,但也真的无可奈何。
江惟对这种境遇感到有些难受,却也跟余春一样,没什么改变的方法,就连想在精神上让余春放松一下,也不容易做到。
书店的酬宾活动结束后,顾客的消费热情渐渐冷却,江惟和陈书铭终于有清闲的时间。在跟江惟商量一番后,陈书铭决定,从四月底开始,每周的星期六,给江惟放一天假。
至于为什么星期天不放,因为星期天下午高中生要上学,路过书店的时候来买杂志和教辅的学生会特别多,必须要江惟在店里帮忙。
江惟能理解,就是有点不情愿,因为跟以前在奶茶店的工作相比,这份工作的待遇确实不太好。
白琴跟王雨欣果然还是世界上少有的最善良的老板。
自从她们去到首都后,江惟偶尔会在群里跟她们两个聊聊天,关心一下白琴母亲的治疗进度。悲伤的是她母亲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现在头发已经掉得一干二净,每天都要做化疗,照片里的面容更是憔悴得一天不如一天。
昂贵的治疗费用正在一点点侵蚀白琴和王雨欣的积蓄。她们有发起过水滴筹,也确实收到了不少爱心人士的支援,但她们还是各自在首都找了一份工作,工资不高,好在每天的上班时间也不长,让她们有时间去病房照顾老人家。
四月第一次放假,江惟在星期五晚上就去了湖城找余春。陪余春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江惟还看到白琴和王雨欣的照片,看到她们两个年轻人的脸上也有了难以掩盖的沉重。
“唉。”他叹了口气。
“咋啦?”坐他旁边的余春歪头看他,蹭了蹭他的肩膀,“为什么突然叹气?”
“给你看一下,白琴和王雨欣。”江惟把手机放到余春眼前。
余春看了几秒照片,轻轻把江惟的手机放回来,说:“她们肯定很辛苦。”
“是啊。”江惟点点头,没再说话。
余春握住他的左手,轻轻捏了几下。
吃完晚饭,江惟和余春心血来潮,去电影院看了部电影。电影散场是九点钟,街上正热闹,他们也在商场底下散步吹风。
“要不等下去酒吧?”余春问江惟,“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来着?”
“今晚不睡觉了吗?”江惟开玩笑,“那我的酒店不是白订了。”
“玩累了再出来睡嘛。”余春看出江惟也是想去的,牵住江惟的手,在空中晃了几下,“我们去体验一下当代年轻人萎靡混乱的夜生活。”
江惟笑了起来。
十点钟,余春带江惟去了一家同学常去的酒吧,他自己倒是第一次来,陪江惟一起往里走的时候左看右看,觉得很新鲜。
男男女女搂搂抱抱,人们混杂着坐在一起,有人遮得严严实实,有人干脆连上衣都不穿。舞池里的人跟随台上舞者的节奏摇头晃脑,灯光闪烁变换,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气味,并不好闻。
他们在卡座肩并肩坐下,江惟扫码点单,滑着手机说:“我还没喝过酒呢。”
“我喝过一些。”余春撑着脸看江惟。江惟的脸被灯光打得五颜六色,像雨过天晴时一道倒映在小小水洼里的彩虹。
“唔……你看看你要喝什么。”江惟点好自己的,把手机递给余春。
江惟点的酒叫“甜梦清醒时”,是渐变的粉色,挺好看的。
“为什么点这个?”余春好奇地问。
“不知道。”江惟摇摇头,诚实地说,“可能因为它是粉色吧。”
余春想起江惟送他的那个粉红色花束,笑了笑。
他自己点的那杯叫“哑火”,主色调是蓝绿色。
点好单,余春扭头,在江惟脸上亲了一口。
到酒吧这种地方,江惟心里也没有了负担,感觉到余春亲他,便转过头去,肆无忌惮地吻住余春的嘴唇,还轻轻咬住他的舌头。
亲完,两人像酒吧里的其他情侣一样靠在一起,江惟微微躺倒在余春怀里,说:“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酒吧这种地方有点乱。”
他想起街上那家倒闭的酒吧,他从来没进去过,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一番景象,但在潜意识里,他把那家酒吧和“混乱无序”联系在一起。
余春没说话,低头吻了吻江惟的额头,示意他继续说。
“现在觉得……确实有点乱。”江惟看着周围的人,“但也挺自由的。”
他扯住余春的衣领,把余春的头拉下来,再一次亲吻余春。
服务员把酒送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恢复了正常坐姿。江惟喝了一口自己的酒,不烈,但有些太甜,他不喜欢。接着他又去喝余春的,余春的酒要烈很多,冲得喉咙痛,他也不喜欢。
喝完一杯酒,江惟觉得有些晕,他用残存的理智跟余春说:“快走……我可能是一杯倒……”
余春哈哈笑着起身,把江惟的手搭在自己肩上,驮着江惟出了酒吧,打车回酒店。
上车的时候,江惟已经不清醒了,靠着余春的肩膀,嘴里一顿一顿地念叨着:“我不要上、上班……明天、我要让陈、书铭变成青蛙,把他送到河里……”
余春憋着笑,听江惟嘀咕。
“陈书铭、压榨我……”江惟说着,蹭了蹭余春的脸,“他是个、黑心资本家……我是可、可怜的工人阶级……”
余春打趣地问:“那我是什么?”
“你是……?”江惟直起身,眯起眼睛艰难地看了看余春的脸,然后又重重躺下,“你是、大金毛。”
余春从来不知道江惟会把自己跟金毛联系在一起,闻言,立刻觉得自己的屁股上长出了狗尾巴,在开心地摇。
回到酒店,江惟没力气洗澡。余春把江惟的衣服扒开,用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身子,自己去淋浴。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江惟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余春也上床,吻了吻江惟红彤彤的脸和白白净净的额头,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