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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霸总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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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厉观澜扭伤的脚踝好了许多,能下地走路,不再疼得额角抽搐。

吃完早餐,护工收拾完餐具,外面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绿荫繁茂。

厉观澜读完一页报纸,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趁着吵闹还没侵袭这座清晨中的花园,打算出去转转。

护工为他找来一辆轮椅,绿植修剪的赏心悦目,这让他在思考事情时更加灵活敏捷。

公司情况他已经了解的差不多,这个世界除了恋爱婚姻跟自己熟悉的世界不同,其他社会规则,并没有改变,万能的钱和权仍旧统治人们的思想与行为。

他庞大的资产使他足以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国王。

“先生,要去那边的喷泉看看吗?”

“嗯。”

护工推着他走到观赏的长廊下,白木搭成,上面盘绕绿色藤萝,两边是供人休息的座椅,长廊环绕着一座天使雕像的喷泉,天使一身纯白,挥动神圣的翅膀,腾然欲飞,神色怜悯。

靠近喷泉,淙淙水流令厉观澜觉得心悦眼明,藤萝的深绿,与泉水飞溅的银白光芒,在阳光下似乎恒久闪动。

在这安静美好的光影中,厉观澜的视线没有驻足太长,他很快看见一个短发青年,坐在廊下,面前支着画板,手拿沾染金色的笔刷专心涂抹色彩,侧脸线条优美而宁和,垂下的眼眸,厉观澜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但一定是完全沉浸的自由。

他通身散发出比喷泉天使更为澄澈的气质,就如油画中,那铺在水面淡金色的一缕曦光。

仿佛有什么魔力,促使厉观澜忘记观赏风景的乐趣,慢慢向这人靠近。

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脚踝的红肿消减许多,但走起来,还是能感受到针扎的刺痛。

脚步声似乎惊动了作画的年轻人,他停下笔,转过脸,朝来人的方向准确无误瞥去。

厉观澜得已看清他的全部面容,二十多岁,眉目如画,黑亮的瞳孔凝射出清冷温柔的光芒,唇瓣红润,漠然地紧闭着,似乎厉观澜不打招呼的靠近,并不值得他露出些微惊讶,当然,更不存在愉快的意思。

“有事?”

语气淡淡的,像一团一吹即散的冷雾。

厉观澜停下步子,愣了一下,吃惊自己刚才失魂落魄的状态,而且,心跳貌似比平常鼓噪,这一反思立即让他警惕起来,不动声色打量这名漂亮出尘的青年。

“你在干什么?”

说完,反应过来,这是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青年转回身子,继续画画,空气凝滞了十秒,他才回答:“记录,记录天使在黑暗和光明交错的一瞬,是堕落多一些,还是新生的光辉,能再次占领他沉沦的心脏。”

……

或许他在借画中的天使,展现自己挣扎的心灵。可惜,厉观澜只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赚钱和享受高高在上的人生,让他不能分身再去欣赏艺术,再说,要是真有分身,那厉观澜一定高兴自己能赚更多的钱。

现在,厉观澜一面在心底嗤笑此人矫情的言论,一面断定这是个悲春伤秋的文艺青年。

倒是长了个好脸蛋。

“这么说,你从天还没亮就坐在这里了?”

厉观澜坐在他旁边的长椅上,护工把轮椅推到不妨碍别人的地方,这时候,三三两两的病人和家属吃完早餐,在花园中吸取片刻充盈的空气,有几个经过长廊,走到他们旁边,驻足,半是看热闹半是欣赏的议论着青年的画作。

“嗯,也许更久,我没有看时间的习惯。”青年不受旁人的干扰,一边回答,一边作画。

厉观澜看清画板上的内容,与他所照着涂画的喷泉天使,看起来大不相同。

画中的天使,翅膀没有雕塑那般僵硬,它柔软蓬松,几根羽毛在空中打着旋,缓缓飘落。天使躺在喷泉中,翅膀一半湿一半干,一手朝天空伸展,一手捂在心脏。那泉水本来是干净的银白色,越往中心,蓝灰金黑好几种色彩混合在一块,颜色复杂难辨,到了最中心,则是令人不适的殷红。

浑浊和殷红的泉水很快会吞噬掉纯白的天使,天使手指指向天空,真神能否保佑他,从这堕落的地狱重生,厉观澜看见一线灿金,从灰黑色云层中,半透明的照射下来,照射在天使心脏的位置。

“看起来天使会被拯救?”厉观澜看了一会,再次没话找话的开口。

“不。”那青年回答。

“为什么?”厉观澜隔空指着那道从天空射下的圣光:“你画中的意思,不是这个吗?”

青年在左下角签上自己名字,厉观澜看清是一个“桉”字,倒也没多想。

被一再打扰的青年搁下笔,看他一眼,神秘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来不是不耐烦。

他为处理好的油画细心妥帖覆上一层薄薄的塑料袋,卷起纸筒中,收起画板,与调色盘画笔等放进脚边的画包里。

“请等一下。”见他就这样离开,厉观澜莫名有些着急:“你的画,我很喜欢,能卖给我吗?”

“先生。”他背着画包,回过身子,乌黑的短发看起来顺滑柔软,衬得脖子白皙细长,本身就像一件无瑕的艺术品:“您能出多少钱呢?”

他这样坦然的与他讨论价钱,厉观澜倒有点出乎意料,虽然是他主动谈起钱,可青年与金钱似乎并不在一张画框里。

“你觉得你这幅画值多少钱?”

青年笑了笑:“这要看想买它的人,有多欣赏它。”

“我想,”厉观澜回答:“你总该有个底价吧,难道有人说它的价值只值一块钢蹦,你也愿意把它卖出去?”

他的话,让青年想起什么,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很快,他又坦然道:“有人说过,我的画一文不值,为了判断他的评价,是否真实,于是我所有的画,都不会明码标价,或者说,没有价格,由愿意买的它的人,替它宣布它应有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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