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既要又要。

686在机械盘中悄悄吐槽，但有错在先，它气焰没有厉观澜嚣张，何况自己确实说过。

它试图捋顺条理，“当时向您承诺的前提，是完成任务呢。”

厉观澜：“嗯，话说回来，没有完成的原因，我们似乎刚讨论过，你的记忆C盘，难道被垃圾程序占据了吗？”

“……”686电流刺啦几声，发出白色闪光，半分钟后，它抻直自己的语调，极其平静温和道：“好的，厉先生，您的诉求，我已收到，稍后为您发放元力值，共计一百点，请你注意查收。”

事情解决的比他预想更快，厉观澜对686处理问题的态度，稍表满意。

“对了，接受元力值后，您将开启初级商店系统——”

话未说完，厉观澜这边出了点意外状况，导致他注意力脱离，无法对接686的交流电波。

686只好看似遗憾，实则电流欢快跃动，光速下线。

“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身白领打扮的女士，左手拿包，右手举咖啡，杯盖掉在地上，半杯咖啡泼洒在男人胸膛前，黑色衬衣颜色更深，好在这是一杯冰美式。

“都怪我太着急了，没有看路。”女士把咖啡顺手丢在旁边的垃圾桶，从包里拿出纸巾，递了出去，“先擦一擦吧。”

厉观澜眉头深深皱起，接过纸巾，扯住衬衣衣摆，擦拭不语。

咖啡厅不必去了，他一向重视对外形象。

“先生，你这件衣服价值多少钱，我全款赔偿。”女士走近一步，手放进提包，似乎在摸索手机，目光抱歉地注视他。

这张脸真够引人注目的。

内凹的眼窝，长而密的睫毛，鼻梁峭直，脸庞低垂时，有种斯斯文文的深情，但男人脸色紧绷，目光冷峻，浑身散发拒人千里的高傲。

厉观澜眉梢抬起，瞥她一眼，女人妆容精致，面带微笑，一看便知是个高知白领，奇怪的是，他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应该是一闪而过，记了下来。

他没放在心上，放下半湿衬衫，把手中的纸巾攒成一团，边道：“不用，下次小心些。”

“那怎么行？是我撞了你，一定要赔偿的，这衣服没有logo呢，我实在认不出来，但看剪裁和衣料，绝对不便宜，我是个服装设计师……”女士笑着左右看了看，一对年轻情侣走过，瞄了他们几眼，身影渐渐远去。

“你现在安静走开，就是对我最好的赔偿。”厉观澜把纸团丢进垃圾桶，转身回艺术馆。

转身的瞬间，白领女士唇角勾起一道轻笑，高跟鞋无声往前一跨，放在包里的手，随之抽出。

厉观澜猛然感到一丝危险，紧接着，后腰间抵上一个坚实冰冷的事物。

他心脏遽然一沉，全身肌肉紧绷在一处。

是枪。

这女人手里有枪，正抵在他后腰。

“别动，跟我走。”

“你要什么？”厉观澜竭力镇定，低声发问。

“这要让我想想呢，厉总裁。”女士一只手臂顺势揽在他腰间，如同亲昵的情侣，走路也不舍得分离，另一只拿枪的手，枪口摩擦衣服，转移到他侧腰，用手腕的挎包挡住了。

“往左转，一直走，敢挣扎，我不保证，这枪会和我一样好脾气。”女人非常冷静，甚至似乎享受惊心动魄的犯罪，眉梢间生动快乐，靠在厉观澜的肩膀，路过的行人，根本没有怀疑过，这二人是绑匪和人质的关系。

“你要钱，”厉观澜面色沉稳，似在呢喃交谈，“除了钱，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你青睐，说个数目，厉氏并不是我的一言堂，我只能帮你争取，我在里面最大价值。”

两人脚步不停，走进一条巷道，夏天的下午，街上行人本就不多，左拐右拐后，进入光鲜的高楼大厦的背面，这里狭窄静谧，杂物堆积，行人更少。

“厉总，贵人多忘事，好像不记得，荒山别墅的狂欢夜，把我三个兄弟送进去的事。”

“……”

初来这个世界，在贺闯别墅被共同绑架，继而夜雨逃生的记忆，瞬间一一滑过他脑海。他眯起眼睛，余光睨着女人的侧脸，这张脸，他一定在别墅混乱的人群中见过。

那辆红色本田，很大可能也是她驾驶着，在寻找他们。

躲在人群中，负责接迎配合绑匪的内鬼。

厉观澜：“你绑架我是替你朋友报仇？”

女人笑了笑：“不——”

她枪口抵得更用力，迫使他脚步转向另一个更安静的岔口，慢慢道：“厉总，我知道，你肯定有能力，把我三个兄弟放出来。”

“不，我不能。”厉观澜冷笑道：“据我所知，厉氏无权把钱投资到国有监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