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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观澜正在看技术总监许辉发过来的视频,内容是参观德国纽伦堡一个智能自动化工程,许辉一面拍摄,一面介绍其中的技术细节。厉观澜听得出神,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关上视频,厉观澜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肤色白皙,瞳孔乌黑,睫毛纤长。他身子有些僵硬,小心望着他,嗫嚅道:“厉总,有人要给你一个东西。”
厉观澜一眼认出被贺闯抓住热吻的正是这个少年,他扫过他的脸,冷冷道:“不需要。”便要关门。
那少年竟然鼓起胆子,手指扒在门框上,挡住关上的门。
厉观澜瞧着他,那种要碾死一切生物的神情,让少年有些发抖。
他颤颤拿出一张纸牌,背面朝上,递到他眼前,请求道:“拜托你接下吧,我游戏输了,这是我的惩罚。”
厉观澜一猜就知道是谁的主意,他伸手拿过纸牌,翻过来,是一张“国王”。
那少年立即跑开了,跑回那间游戏房。
厉观澜目光顺着他的背影看过去,在房间的门口,一个青年双手抱臂,倚在墙壁上,正笑容飞扬地盯着他。
一头金色卷发凌乱慵懒,肤色更白,笑起来透出几分甜美,但俊厉眉眼间,有一股丛生的狂野,时刻张扬着,闪动着。
“什么意思?”厉观澜举起手中的牌。
贺闯伸手指了指他,无声道:“国王。”
厉观澜眯起眼睛,看着他的口型,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谁说他要陪他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无趣。”
将指尖夹住的纸牌,甩回贺闯的方向。
“国王”在空中翻飞几圈,轻轻坠落在地毯上。
贺闯站直身体,穿过走廊,捡起地上的“国王”,放在掌心端详两眼,而后走到厉观澜面前,笑着说:“你不想当国王,难道喜欢做‘被支配的一方’?”
厉观澜面无表情盯着他,似乎贺闯脸上每一根神经的跳动,都会深深唐突他,他语气更冷:“你们贺家需要招待客人,而不是骚扰客人,滚。”
他“滚”字说得平常而坚硬,看来对厌恶的人,他通常用这一个字对待。
贺闯不滚,非但不滚,他还挤在门框里,让厉观澜关不上门,除非把他挤成两半。
贺闯无耻道:“厉总,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要用这套欲拒还迎,实在太过时了。”
厉观澜气得眉头一跳:“欲拒还迎?”
贺闯含笑的目光钉在厉观澜脸上:“是啊,你不就是在吊着我吗?我是纯情,又不是蠢货。”
厉观澜表情怔了怔。
他就是想看贺闯难受,扇一巴掌和打他一顿,都没有看着贺闯拜倒在他脚下,伏低做小的痛快。
“厉总。”贺闯脸向他靠近两寸,只能看见彼此的眼睛。厉观澜褐色瞳孔像透光的琥珀,映出贺闯的眼睛。贺闯低声道:“上次试完后,我觉得咱俩的身体挺合拍的,你想不想再试一次。”
厉观澜呼吸粗重几分,倏然抬手,给了贺闯一记耳光。
贺闯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贺闯捂着脸,表情也没多诧异,早预料到最差会有一巴掌,舌头抵了抵腮帮,又痛又麻,他眼睛弯起来,没说话,他注视着厉观澜。
厉观澜脸色铁青。
真该死!贺闯是把他当成可以戏弄的小情人了?
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也敢对他产生这种下三滥的想法!
简直可笑。
但厉观澜没有一丝想笑的心情,连讥讽的冷笑,也强撑不出来。他脸上布满恼怒,一把推开贺闯,贺闯扒住门框,坚守领地。
这时,安静的走廊,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有人开门出来,厉观澜心中惊诧,不能让旁人看到这一幕,反手又把贺闯往房间拽,这下贺闯不扒门了,轻而易举被拉进房里。
嘴里低声嚷嚷:“干什么啊,我也没说没同意,你搞这么快,吓到我了!”
“……”厉观澜手按在他的肩膀,把他按在门后,低叱道:“闭嘴。”
贺闯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厉观澜的胸|肌,厉观澜上身穿一件灰色睡衣,很家常舒适,手感也非常好。
厉观澜立即抬起另一只手,打掉他作乱的手指,狠狠瞪他一眼,“我告诉你,我最看不上你这种纨绔子弟。”
贺闯挑眉一笑:“那正好,我也没睡过厉总这样成熟能干的精英人士。”
“咱俩试试呗。”
他坦荡荡地提出下流的请求。
厉观澜发觉自己大错特错,这种王八蛋怎么会有心,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
“滚!”
“不滚。”贺闯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如数家珍道:“厉总,你同意交换联系方式,百忙之中还回复我消息,教我做题,给我讲题,允许我进入你办公室,特意要我送你回家,还要,刚刚我亲别人,你的眼神分明不对劲……”
贺闯目光像一把凿子,凿透厉观澜坚硬冰冷的外表,肆无忌惮探进他灵魂深处。
“你看,你就是在吊着我嘛?你对我别有企图,是不是?我现在乖乖送上门,省了你吊我的心思,省了那些不确定的意外和时间成本,你现在就能拥有我,支配我,一个智商正常的商人,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稳赚不赔的机会吗?”
“……”
贺闯口才了得,厉观澜有一瞬间,还真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在经济学中,这就是经典的“馅饼定律”,无风险高回报。站在丢“馅饼”的人角度一思考,就能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
贺闯不缺钱,不缺人爱,也不缺人睡。
但他没跟厉观澜这样的男人睡过,精明强干,城府深沉,冷酷傲慢。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男男女女大为不同。
他起了兴趣,他想继续睡,睡烦了,睡够了,钱货两讫。
不,不是用钱,因为厉观澜钱多的可以砸死人,贺闯只好用自己的甜言蜜语,乖顺讨好,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
厉观澜放开贺闯,他此刻深深觉得,自己碰一下他,都是在出卖自己。
既然贺闯已经看穿了,他不如顺势而为。
善骑者坠,善泳者溺。贺闯对感情自负张狂,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我考虑考虑,你先出去。”
见他松口,贺闯那双大眼睛顿时发亮。
压住喜悦,注视厉观澜俊美的脸庞,戏谑道:“你不会又在吊着我吧?”
厉观澜硬巴巴道:“没有。”
“我不相信。”
“爱信不信。”
贺闯咧嘴一笑,“其实上次项目的信息,我没有全都给你,谁让你那么抠门,还请我吃员工餐。剩下那些,你想知道吗?”
厉观澜立即抬脸,“是什么?”
低声说话间,贺闯倚着的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厉观澜呼吸一紧,止住声音,严肃地盯一眼贺闯,警告他别出声。
贺闯伸出一手指,抵在嘴唇上。
厉观澜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谁?”
“观澜哥,你睡了吗?”
贺桉站在门外,侧耳倾听屋中的声音,似乎没有走动的脚步声。
“没睡,什么事?”
贺桉听清了,声音就在门后,厉观澜是怎么一下走到门后的,还是他一直就站在门后。
“我怕你睡不好,给你送一个熏香,我每次睡不安稳,都会用这个熏香,安神助眠的效果特别好。”
厉观澜道:“不用了,我不喜欢熏香的味道。”
贺闯用眼睛上上下下扫视厉观澜,他脸色平静,语调沉稳,与房里的他暧昧不清,又能和一门之隔的未婚夫对答自若,不见半分心虚。
“好。”贺桉道:“你是不是在打电话,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厉观澜淡淡道:“还有什么事?”
贺桉听出他话中的不耐,道了一声“没事,晚安”,疑虑满腹地转身回房。
过了两分钟,走廊再没动静,厉观澜略松一口气,往后退两步,对贺闯道:“说吧。”
贺闯明知故问,微抬下巴,笑道:“说什么?”
“项目信息。”
“机密。”贺闯手拉门把,要走。
厉观澜站那不动。
贺闯使诈没成功,不甘心扭过头:“你不拦我一下,你不想知道那个信息?”
厉观澜道:“想,但说不说在你。”
“行吧。”贺闯松开门把,突然一个箭步冲到厉观澜眼前,厉观澜没反应过来,眼皮先一跳,左脸就被一个温热的事物,给摁了一个戳子。
下一瞬,手比脑子快,一耳光飞了过去。
贺闯这个左脸今晚连挨两下,顿时红肿起来,两道浅红掌印交错重叠。疼痛让贺闯眼眶冒眼泪,泪水朦胧,很是无辜地盯着厉观澜,仿佛他才是遭非礼的那一个。
“好痛啊,厉总你下手也太狠了,哇的牙都快给你打掉了!”他被打的说话含含糊糊。
厉观澜此刻指尖发颤,脸颊肌肉微微痉挛,他不但想抽他,还想抽死他。
“就亲一口嘛,至于这样,你没被亲过啊!”
被亲的脸颊从略微发烫,变得炙热,他整张脸都麻木了,阴沉沉的,分外吓人。
贺闯见大事不妙,眼泪楚楚可怜地落下来,那双长长的睫毛,低顺又小心地觑着他,嘟哝道:“你打我两巴掌了,算上之前的,一只手已经数不过来了……我亲一口,也没亲嘴,也没亲多长时间,咱俩就算扯平了,你想开些,你这副表情,我觉得你要跳楼,我很害怕唉!”
厉观澜没看他,转身往窗边走。
贺闯吓坏了,他就是开玩笑啊!
他二话不说,扑过去从背后抱住厉观澜的腰,笑眯眯道:“别啊厉总,你气性怎么这么大,我以后不敢了还不行,你不能真跳啊!”
“放开。”厉观澜挣脱不开,咬牙切齿道:“我拿纸巾。”
“你拿纸巾干什么?”听见他不跳楼,贺闯非常不舍地松开他结实的腰身。
厉观澜走到窗边桌台,连抽四五张湿纸巾,用力擦拭自己被亲过的脸颊,连平时优雅斯文的仪态都不顾了。
“……”贺闯见厉观澜这么嫌弃自己,比扇他一耳光更为恼火,发誓下次非得亲更多更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