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观澜只看到眼前的,具体的,能够实际得到的。
他会尽快完成所有任务,因为他忽然发觉,贺闯比自己想得,更重要些。
打开门。
门外的贺桉略一吃惊,“观澜哥,你在房里啊,我以为没人,怎么脸色不太好,是没是太累了?”
“没事。”
“你在和谁聊天吗?”
厉观澜走出去,面不改色道:“在打电话,下去吧。”
“……好。”
婚礼结束后,宾客大都在第二日离开,秦伊人与贺致山直接飞去海外公司,临走时,秦伊人把贺桉叫过去,说了几句话,回来时,贺桉脸色有些红,厉观澜也不多问。贺铮带贺闯回国,一早离开,厉观澜是听贺致山谈起,才知道这件事。
蜜月旅行因为贺桉非常喜欢文艺复兴时期,就选在威尼斯、弗伦罗萨、米兰等发源城市。
两人在街头闲逛,坐在傍晚的轮渡上,看夕阳、喂鸽子、听街头的演奏,白天就参观大大小小的历史、艺术展馆,在知名的景点吃一顿特色的美食。
厉观澜不喜欢拍照。贺桉有过一次教训,也不再勉强他,只在拍摄景色街道时,悄悄把他放在画面一角。
最后一日,坐小船从叹息桥划过,贺桉望着挥挥洒洒的日光,忽然轻轻叹息一声。
厉观澜觉察到,目光从幽绿水波抬起,“怎么了,不高兴?”
贺桉双手捧着脸,注视他,开口:“只是感觉时间好快,有些不真实。也许正因为这点感伤,威尼斯的水才会显得特别浪漫。”
厉观澜若有所思笑了笑。
吃过晚饭,回到酒店。
贺桉洗完澡,看见厉观澜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开线上会议,他抬眼瞧见他,摘下蓝牙,淡淡道:“你先去睡吧,不用等我。”
这小一个月,厉观澜每晚都要处理工作,等他结束,贺桉已经睡着了。
新婚当晚,厉观澜喝了太多酒,洗完澡便睡下,所以从结婚到现在,两人没有一点实际进展。
贺桉勉强笑了笑,但摇头道:“不,这次我要等你。”
厉观澜一怔,脸上露出一副无法处理当前难题的僵滞。
他果然是在躲避这件事啊。
是因为贺闯吧,休息室看到的一幕,又闪现在贺桉眼前,他望着厉观澜为难的表情,生出难言的快意,要摧毁贺闯留下的一切,才能重建他贺桉的一切。
厉观澜半扣下屏幕,“那好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要是困了,先睡也没关系。”
“不会。”
“……”
投资部总监、部长、项目部经理、风控、技术专家、柳助理等一干高管,穿着整洁的西装,顶着青黑的眼圈,上了一天班,又在凌晨四点爬起来,汇报项目信息,听厉观澜下达工作指示。
要命。
老板度蜜月,他们下地狱。
“喔喔————”
柳助理以为起太早有了幻听,左右看看,嘀咕:“哪来的鸡叫?”
“咳。”项目王楠揉了揉眼眶,“小事小事,前两天我妈给我送了只土鸡,还没杀,放阳台养着。”
投资总监抻了抻老腰,趁机道:“不早了,是不是到上班时间了。”
“九点了,今天还有实地考察,,不能迟到啊。”
说完,都期待地看向厉观澜。
厉观澜看一眼调整到威尼斯时间的腕表,凌晨三点多。
贺桉大概睡了。
“散会吧。”
刚说完,屏幕齐刷刷黑下去,独柳助理还没挂。
厉观澜很满意,无愧是他的心腹,道:“还有什么事要说?”
柳助理梦游般嗯了一声,啪地挂断屏幕。
原来是睁眼睡过去了。
“……”
厉观澜合上笔电,拿过桌面的水,喝了一口,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刷着手机。
贺桉长相是极好的,五官俊秀,气质温润。
但厉观澜没有和他做|爱的欲望,甚至感到排斥,第一次生出,自己绝对不行,绝对做不到的念头。
任务既然没有说必须与贺桉做|爱。
他就不用勉强自己。
洗漱完,走进睡觉的房间,床头留有一盏橘色小灯,贺桉躺在左侧,背对他,被子盖到腰际。厉观澜等了会,见他没有动静,心头登时一宽。
轻轻掀开被子,不夸张说,厉观澜很少有过紧张的情绪,但在自己上床,躺下,翻身,把被子盖在身上,四肢神经都处于紧紧绷着的状态。
伸手按掉灯,房中黑下来,缓缓地,月光描出屋内陈设的轮廓。
厉观澜闭上眼睛,很快睡过去。
两人之间隔两臂的距离。
黑蒙蒙的房间里,贺桉睁开眼睛,无声叹息。
这样的话,为什么最后要选他?
难道一点爱也没有。
寂静夜晚,威尼斯的水流在轻盈月色下,潺潺流动。
贺桉心绪反而更加愁闷。
为什么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都会被贺闯抢去。
厉观澜以为拖延与逃避就能解决问题?
他会让他彻底爱上自己,忘记贺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