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细查贺家海务业务的情况,还没收到结果。第三天中午,远在北欧瑞典的柳助理打电话,有个合同需要厉观澜亲自过去谈。
合同另一方是当地龙头银行,与分公司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关系。以往是不需要厉观澜出面,分公司CEO对所有合作商都有签字权。
柳助理初来乍到,在当地背景关系薄弱,也没来得及立威,对方行长是个老派贵族,极注重仪式和面子,有点瞧不上他,眼皮一耷拉,就要他请厉观澜亲自来签字。
柳助理寻思,这合约马上到期,续约迫在眉睫,他要跟这群老东西周旋签字,多耽误事啊,不如把老板拉过来算了。
本以为厉观澜会因为他办事不力,重重骂他一顿,没想到,厉观澜只是沉默几秒,答应了。
订了晚十点的航班,厉观澜在第二天七点多到瑞典分公司。
公司上班时间是九点,这时候员工没来,大楼外,柳助理带领一干高层夹道相迎。
一行人先吃了些早饭,厉观澜边听柳助理将A银行的合约详说一遍,接着视察一趟公司,在十一点时,来到与A银行约定谈判的地点。
其实A银行并不是真要厉观澜来,更没想到这个文文弱弱,没有背景的新总裁真能把人给叫来。
试问,一个新上任的执行官,没有站稳脚跟,更没做出成绩,敢跟顶头大老板诉苦求助吗?
肯定不能。
如此一来,既能煞煞新总裁的威风,又可在协商合同时,顺势提高之后的贷款利率。
在看到厉观澜出现在面前,A银行行长和财务、法人等,脸上全流出讶异的表情。
厉观澜不着急说合同的事,邀请他们共进午餐,期间当着银行与公司高层的面,又介绍一遍柳助理,言语之间溢出深厚的信任和赏识。
之后简单聊了聊厉氏资本在国际市场的规划与成绩,转而又分析起如今国内外银行的发展形势,隐隐透出倾向与多家小银行合作的计划。
一顿午餐,吃了三个小时,仍没提出签合同的事。
第二天,A银行主动提出协商下一期的合同签约,厉观澜借口自己倒时差,不见客。
第三天双方都没动静,银行这边认为,既然厉观澜能来,说明对方是想签约的。
次日,听到厉观澜订了回国的航班,A银行立即去找厉氏分公司总裁,还按旧历的利率,一个小时不到,签下了合同。
柳助理送厉观澜到机场,路上,轻咳一声:“厉总,给您添麻烦了。”
“你做的没什么问题。”厉观澜正低头看手机。
贺闯删了他的微信,他思索许久,想起贺闯玩Facebook,于是让宫秘书找到他的账号。
下载和注册可真够麻烦的,他像个老年人,上网查了许久攻略,才成功有了自己的账号。
他只关注了贺闯一个,翻开贺闯的关注列表,清一色金发碧眼的美女,或者高鼻深眼的帅哥。
柳助理开的车,厉观澜带的保镖,在另一辆车上。他扫一眼后视镜,见厉观澜眉头微蹙,全神贯注盯着屏幕,心想,老板日理万机,还有抽空处理他的麻烦,替他立威,他绝不能辜负老板的信任。
“厉总,我想请教一下,如果您是我,会怎么做?”
厉观澜道:“在第一天的酒席,答案我已经给出了。看清形势,到底谁在上位。现在你该做的是,专心开车。”
柳助理立即挺直腰背,“好的。”
临上飞机,厉观澜拍拍柳助理的肩膀,冷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放手去做,把它当成自己的公司,你要掌控它,而不是畏惧它。”见柳助理沉稳的脸庞显出无限感动,他语气一严,继续道:“你现在是首席执行官,而不是谁的助理,你的第一要务不是满足别人的要求,如果你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原来的位置更适合你。”
九月的瑞典,气候凉爽,行人大多穿着外套,薄毛衣。
九月的国内,太阳毒辣,一下飞机,滚滚热浪直往厉观澜脸上扑。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厉观澜碰见恰好从国外回来的洛文书。
洛文书先喊了他一声。
厉观澜看清他的脸,目光随即往两边扫去,形形色色的旅客从眼前走过,看得他一时有些花眼,也没找到想找的人。
洛文书风度翩翩走过来,身后跟着拿行李的助理。
他脸色有些憔悴,但看到厉观澜,仍扯出适宜的笑容:“真巧,没想到一下机就能见到厉总。”
厉观澜与他握了握手:“是很巧,洛总这是去哪出差了?”
“去莫斯科谈一个项目,过程有些艰难,好歹是拿下了。”洛文书身上透出一股消沉的气息,谈到本该意气风发的事,也是淡淡一笑,眼神黯淡。
厉观澜不动声色打量着他,道:“怎么,这生意似乎并不顺意?”
洛文书惆怅地耸耸肩,短促叹息一声,开口说了一句话。
正好,航班播报在头顶响起,拖着行李箱的人潮声忽然高涨,厉观澜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等嘈杂声过去,厉观澜问:“你刚说什么?”
洛文书自嘲地加重语气,“我说,我这算商场得意,情场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