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人。”那人语气很认真,回答的也极快。厉观澜一噎,脸色发绿,以后再听到“爱人”两字,与仇家等同。
“你到底是谁?”厉观澜咬牙切齿,另一只手狠狠攥住举着手机的手腕,他怕自己把手机摔爆。
那边依旧一派真诚道:“是你的爱人,我们做了这么多次,不算吗?那是什么?你管上过床的人,称作什么?”
“滚!”
厉观澜怒吼道,挂断手机,啪地扔到床尾,手机蹦起两下,滚到地上。
铃声继而响起,十多秒后,没了动静。
嘀——
嘀——
信息提示音跳出来,在空静的只听见海浪声的房间,像磁石紧密吸附在厉观澜心头。
十分钟后,厉观澜手撑着被单,磨蹭到床尾,捞起地上的手机,点开信息页面。
两张图片出现在眼底。
他与迈尔斯在酒店房门前说话,拍的角度偏怪,显得两人贴的很近,非常亲密。
另一张他与迈尔斯站在海边桥头聊天,两天相视而笑,在圣莫尼卡湾的日落下,充满含情脉脉的意味。
厉观澜看得寒毛直立。
【你也不想家里的他知道吧。】
发信息的人似乎很了解厉观澜的性格,特意等了十多分钟,姗姗发送。
厉观澜找到最近拨号,拨了过去,一秒、两秒……等到厉观澜在心里将他撕扯成碎屑时,对方不紧不慢接起。
“宝贝,你叫得好凶。”他是笑着说的,拨动低哑的嗓音,“你在床上也很凶,我背上都是你抓得伤痕,你还踢了我三脚,咬在我肩上四口血印,不过,我还是喜欢的不得了,你受不了的时候,会发出细细的哭哼声,谁能招架得住呢。”
厉观澜声如寒冰,心如石铁,咬紧牙关一字一字往外蹦,“你想干什么?”
那边顿了三四秒,很无谓道:“不怎么样,我只想要你。”
“……”厉观澜感觉胸腔的空气全被抽干,脑子也嗡嗡响,阴沉道:“去死。”
对方笑了起来,十分欢畅。
似乎他骂得越狠,他反而越高兴。
厉观澜心头生出一阵异样。
“宝贝,你心真狠。”对方笑声低了下去,“我可没有你那么狠,我非常相信,如果你手里有一把枪,你一定毫不犹豫打死我。你低头看看,我给你留下了礼物。”
厉观澜闻言,视线往下一瞧。
袒露的隆起的布满吻痕的胸肌上,在左乳|尖处,穿过一枚银色圆环,约莫戒指大小,有一颗剔透的钻石。
厉观澜简直要气晕过去。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抬手想要把这枚极尽羞辱的东西拽掉,对方赶在他下手前,先出声道:“里面有感应器,你把它扯下去,我立刻就能知道。为了纪念我们愉快的夜晚,昨晚我为你拍得照片和视频,很快便能和其他人共赏。”
银环被扯了一下,那里顿时犹如过电一般,痛麻交加,又有隐秘的快感,嗖地爬上后背,使他低哼一声。
听完对方的威胁,厉观澜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如果这些照片,发送给你的妻子,他会作何感想?”
“或者……发给你的旧情人?”
厉观澜怒声道:“你敢!你敢发出去,就算你藏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弄死你。”
“哼。”
厉观澜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视频和照片如何不堪入目。他脸色绷得又红又紧,一副快要吐血的样子,用最后的理智谈判道:“你不要太过分,越过我的底线,什么照片视频,对我都没有用。你知道,我的名声本来也没多好,不差你再来添一笔。而且,这些花边艳|照,对我的地位和利益,根本没有影响。”
对方笑了笑:“可你还是不想让你的妻子知道。”
“你说得对,你能威胁的,也只是我对这段婚姻的忠诚。”厉观澜平静道。
结婚一年多,贺桉体贴温柔,对他无微不至,厉观澜承认,自己对贺桉是怜惜的,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那边沉默半晌,口气忽然变得恶劣,“你在意他胜过在意自己的脸面?你敢脱下衣服,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我把照片发给他,让他看看自己顾家能干的丈夫,是怎么被别人干的?对了,你们在床上,是谁在上面?你能硬的起来吗?他那样子,也满足不了你吧……宝贝,”他又笑起来,轻声诱哄,“别摘下它,不让我们谁都别想好过,我说到做到。”
厉观澜下颌微微抽动,久久无言,甲板上传来呼喊声,海鸟的鸣叫声,门口有高跟鞋走过,往东边去,渐渐消失。
许久,厉观澜开口,语气冰冷,十分笃定道:“你是Ken。”
轮到对面失去声音。
静静听着手机传来的背景音,海浪、飞鸟、陡然凝滞的呼吸。
“贺闯,你混蛋!”
厉观澜说完,挂掉电话。
也许太多日日夜夜他在他耳畔低声喘息,也许他愤愤不平的长篇质问里泄露出让他似曾相识的感情,即便特意变音,清醒过来的厉观澜,很快戳破了这层无聊可恶的招数。
真该死,敢做这种事,还敢威胁他!
不是说过什么狗屁的两不相欠!不是要坚守什么狗屁的伦理正德!做这种事又是怎么回事!
他招他惹他了!
昨晚还为了那个服务生,一把将他重重推开。
气量狭窄,睚眦必报的厉观澜,本该怒腾腾,非找人弄贺闯他不可,但不知怎的,听着推向码头的海浪声,心底又冷又痛,倒在床上,缓缓蜷曲身体,蔓延胸壑的火气熄灭了、湿润了,满屋只剩颤抖的低低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