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观澜不是有亲和力的上司,在座三分之二的高管,都遭受过他疾言厉色的责骂。这次,安城项目出了这么大麻烦,众人心知,面对的责罚只会更严重。
提心吊胆等了半晌,没等到劈头而来的疾风暴雨,厉观澜看完报告书,随手甩在桌面,面色出奇平静,让技术部详细汇报目前产线的情况,听完后,制定出简要的补救纲领,各个部门协调执行。
散会后,又带领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去边郊的综合园区,实地了解感染病毒的产线。
再回公司,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从上飞机到现在,没睡过整觉。厉观澜看起来跟个铁人一样,但终究不是铁打的。
批了桌上几份文件,眼皮直往下垂。厉观澜抓起椅背上的西装,躺沙发里眯了一会儿。
办公室有睡觉的房间,洗漱换衣,又得费时间,一折腾,估计困劲也淡了,不如沙发上打个盹方便。
厉观澜刚睡下,半梦半醒的状态,光怪陆离的梦境就纷至沓来。
什么都模模糊糊。
有道人影走过来,低声细语,笑着蹭他的耳廓。
之后的行为越发不堪。
厉观澜在沙发中曲起的长腿,渐渐夹紧了。
推门声,走动声响起。
似梦非梦的。
“厉总……厉总……”
“宝贝,舒服吗——”那道人影伏在他身后,低低喘笑,喉咙发出赞叹的闷哼。
厉观澜身体一下变得轻飘飘。
“厉总……”
上方响起的声音,太过清晰,紧张又犹豫。
厉观澜猛然睁开眼,心口跟按了弹簧似的,阵阵跳动。
眼神失焦了一瞬,缓缓地,看清茶几另一边,站着屏声凝气,身体微微后倾的宫秘书。
厉观澜收敛好梦境带给他的冲击,面无表情坐起身,盖在身上的西装,滑落到地面,“什么事?”
音带磨损了似的,有些沙哑。
“有两份急需签字的文件。”宫秘书俯身,把文件和笔隔着茶几,推送到厉观澜这边,而后,站直身体,目光像正直的士兵,平视沙发后面高大的盆栽。
睡醒起来的厉观澜,几缕短发落在饱满的额头前,微垂着眼皮,衬衫扣子散开四五颗,露出健康紧致的麦色肌肤。
厉观澜签完字。
宫秘书弯腰去取,目光不自然地往另一方向游移。
厉观澜疑惑蹙眉,视线朝他避开的桌下望去,
这一看,脸上表情微妙僵住,仅仅一瞬,就随手捞起地上的外套,搭在□□。
见过大风大浪的宫秘书,当做什么没看见,四平八稳汇报北美那边的收尾工作。
说完后,迟疑了一瞬,又道:“刚才贺桉少爷来过一趟,见您睡着了,就去旁边的会客室坐着等您。”
“怎么不叫醒我?”
厉观澜搓揉眉心,瞟了眼腕表,竟睡了一个多小时。
平常过下班时间,贺桉没事的话,也会来公司等他。在厉观澜说过一次没必要后,贺桉就只在公司门口等,不进他的办公室。
没必要不是这个没必要。
在贺桉曲解他的意思,但坚持等他下班的一段时间后,厉观澜只好请他进公司等。
“他说没什么事,让我不用打扰您休息。”
“我知道了,下次把我叫醒就行。”
宫秘书欲言又止。
厉观澜扫了眼,那股空虚的躁意在清醒后,消褪得差不多了,他眉眼抬起时,又划出凌然锋芒。
宫秘书后脖颈一凉,不说也得说了,“陪贺桉少爷去会客室的时候,他问起您在北美的工作,我就答了几句,他对迈尔斯很感兴趣,又多问了几嘴,我没说迈尔斯追求您的事,但贺桉少爷似乎是察觉到了。”
“……”迈尔斯算不了什么,宫秘书没见到贺闯,但厉观澜担心他提起机场那束高调的红玫瑰。
哭观澜拧了拧眉,冷声道:“正好柳源那还缺一个秘书,他远在国外,没有朋友,你这么喜欢陪人谈心,不如你去吧。”
给曾和自己平级的柳助理当秘书,先不论职位的升跌,光想到柳助理小人得志的样子,宫秘书脸就苦得不行。
不过他知道,现在厉观澜也就是警告他,不会真把他调走。
“对不起,厉总。下次我会注意。”
“先出去吧。”厉观澜摆了摆手,一脸心烦意乱的样子。